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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平淡,我望着她秀致的眉目,心头微微一动。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阵,好像在看我有没有清减,几瞬后满意地收回眼神,对薄灯道:“然后?”
我知道该是我退场的时候了,一声不吭转头上楼。我知道我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但刚刚那一瞬间,我确实希望她开口问问我,这个学期有没有经历什么事,认识什么人。就像天下间所有的母亲会对儿子做的那样,稍稍关心我的近来生活。也许我会漫不经心地提一提自己和陆昊笙又打了几架,也许我会提一提宋敏敏要去参加艺考集训,但不论如何,我总是愿意同她说一说的,对吗?
但是她没有,和过往的很多次一样,看看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满意地放我离去,好像只要我完整的活着,就能对得住她早逝的前夫。她的心神仍旧在薄公馆未来继承人的培养上,在她华美富贵的生活上。只要她过得安逸又满足,这世界的其他风云变幻都可以与她无关。
可悲的是,纵然如此,我还是舍不得责怪她一丝半毫。虽然她带我来了薄公馆,让我不尴不尬地当着“安少爷”,虽然我在这里受到了陆昊笙的欺辱、其他人的贬低,我仍然舍不得责怪她。安之岚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让所有当着她面的男人说不出任何不是,从来没有男人能对她不满,哪怕是身份上天然和她对立的继子,哪怕是情感上与她淡漠无b的亲子。
薄公馆的泼天富贵,我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留在这里,与满目的锦绣有什么关联?我知道以安之岚的才情手腕,有没有我她都会过得顺风顺水,恣意风光,但是我做不到一走了之。那天从酒店醒来,我心里产生过一千个想法,带着刀,一刀T0NgSi陆昊笙,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但不幸,陆家疯狂的报复也许摧毁不了薄公馆,却能让安之岚伤筋动骨,她年少时已经经历过一次家道中落,我不愿意再损伤她来之不易的富贵半分。
我没有办法,我不委屈吗?毫无缘由的欺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下来,但是我必须打落牙齿和血吞。就算我告诉安之岚,告诉薄魁之,又有谁会为我出头?无关X命的轻贱和欺辱,这些年我受的不少了,我应该学会忍气吞声。
如果我爸还在就好了。
我和他应当生活在南方小城市,我在他教学的高中就读,全心全意备考N大。白天他上课我上课,晚上他备课我写作业,周末给露台的花花草草浇水。也许会有nV孩子暗恋我,也许我也会喜欢上一个眉目温婉羞涩的nV生,彼此鼓励。生活简单而朴实,等我考上大学,每个月都能回家,我爸便在家里烧水泡茶,和我、我心Ai的nV朋友一起谈天说地。
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忍受着无端的恶意和侮辱,见的都是穿着锦绣绸缎的腐朽躯T。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灯光折S下,我的眼圈慢慢变红,有泪水挂在睫毛上yu坠不坠。我是泪失禁T质,一旦想哭就完全忍不住,但是我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太过软弱可欺,我痛恨并且厌恶这幅情态,但我无力改变。
我捂住眼睛,任由泪水从指缝里肆意流淌,片刻之后稍稍止住,我深深叹了口气,用力擦拭。再放下手时,却在镜子里看到了薄灯。他立在我身后,眉眼沉静如湖水,袖口领口仍然一丝不苟的系着。
“你g什么?”我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软弱流泪的样子有没有被他看去,总之我十分不爽。
“为什么哭?”他淡淡问道。
“不用你管。”我冷冰冰怼回去,侧过身子想从他旁边挤过去,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又问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用你管!”他的手一挨上我,我瞬间炸毛。
“你可以不说,但我会查。”他十分平静,仿佛一点也没被我的不客气影响到:“解星然,你出去代表薄公馆的颜面,我不可能放任别人作践薄公馆。”
我漫不经心笑了一声,嘲道:“我和薄公馆的颜面有什么关系?薄公馆的颜面是你,薄少。”
他抿紧嘴唇,蹙起眉头,眼里是十成十的认真。我知道他是不好糊弄的,既然开了口,今天我必然要给出他一个交代,只好半真半假地说:“跟陆昊笙打架了,输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