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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薄公馆是薄公馆,家是家。就算我以后留在T市,我也不会留在薄公馆,我的根系在尔镇市,我的心也永远在这里。
放完行李吃了顿饭,趁着太yAn没下山,我买了水果香烛打车去了墓园。墓地是安之岚挑的,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管理得也得当。我爸的墓碑被擦拭得gg净净,但我仍旧用带来的棉布仔细擦了一遍,摆上他喜欢的yAn山水蜜桃和露台上剪下的白茉莉和金银花,然后疲惫地坐下来。
墓碑上贴着我爸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他还在T大读研的时候和安之岚的合照。背景是T大的鉴湖,九曲回廊,波光粼粼。我爸风华正茂,眉眼清隽,带着满足而温和的笑意面向镜头,着一件蓝格子衬衣。这张照片还有另一半,没有贴在墓碑上,是他牵着安之岚的手,她长发如瀑、容颜如玉,罕见的笑意染满眼底,谁都要说一对璧人。
我在墓前点燃了我和安之岚今年的照片,靠在碑前久久未言。我不知道应当和他说什么,来之前有很多委屈心酸想和他说,真正到了这里又全梗在喉咙口,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想说自己被欺负了,却又觉得脏了我爸的耳朵;想说安之岚今年仍然风光无限,过得万事称意,却又觉得我爸应该能预料到这一点。他临走的时候交代了很多,但是没有一条是担心安之岚过得不好的。他认识薄魁之,也知道安之岚后来嫁给了他,他知道薄魁之对安之岚怀着怎么样的Ai,所以他很放心的走了。
薄魁之本来也不叫薄魁之,他叫薄魁知,他和安之岚相遇的时候,安家还没有败落,安之岚是他心尖旧梦、挚Ai瑰宝。安家败落后,安之岚隐姓埋名和我爸远赴尔镇市,薄魁之没有那么大能量海底捞针捞到两千公里之外,遂改名,接受家族安排,与薄灯的生母定下婚约。
后来寻回了心尖宝,也没有把名字改回来的意思,很多人不知道这一段往事,都以为安之岚是后来介入薄魁之婚姻的。但实际上安之岚重回T市的当年,薄魁之已经秘密离婚很久了。以安之岚的X格,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照片燃尽,我长长叹了口气,看着西沉的太yAn,留恋地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墓碑上,好像隔着这块石头,又能贴住我爸清瘦的背,回到他背着我上下学的日子。他身上是古朴的墨水味,我后来一直在找那个牌子的墨水,但终究是不像,都不是我爸的味道。
“我...我不考N大了,我考T大,离我妈近一点。”我声音沙哑:“我当时答应了你的,她在薄公馆过得很好,薄魁之和薄灯都对她很好,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会帮你看着她,确认她一直这样好。”
她很好,你很放心,那我不好,你会担心吗?爸爸。
我抬手擦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继续说:“考上T大,也像你一样读研,我脾气不好,就不当老师了。我找个工作,在T市买套房子,也带露台,种白茉莉和金银花。以后,以后找到nV朋友了,带回来给你看。”
我会过上你最希望的平凡人的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温馨朴素。
“薄公馆,成家以后我就不会再回了,如果我妈需要我,我就去帮她,但是这种可能Xb较低吧,你也知道她很能g的......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我们是普通人,天之骄子们的事,不掺和。”
虽然现在短暂地卷入了,但迟早我会cH0U身的。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忘记你,我也会记得,直到我也去找你,爸爸。
我倚靠着墓碑,面对着西沉的太yAn,脑袋里昏昏沉沉,泪水打Sh了脸。我痛恨自己哭泣的软弱样子,但是在我爸面前我永远可以无遮无掩,也只有在这里,我能放任自己痛哭。
将定期来打扫的保洁阿姨这一年的薪酬结掉,再交掉墓园的管理费,我又在尔镇市休息了两天,就买机票回去了。最终还是要回去面对生活的,何况明年有更重要的高考,我不能太过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