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末，黎若再一次醒来，且不同于前几日，他这回终于得以稳定地chu1于清醒状态。

最高兴自然是杜瑰芳，她开始借助之前儿子租房中的炉灶为他钻研起了一日三餐，大鱼大rou都端上，口口声声要为儿子好好补脑。

成雨沈以柯甚至是程愫，也都一一来病房探访，成雨依旧机灵得过tou，不过一两句调笑，便足以将术后虚弱的黎若与病房中各怀心事的一行人都逗得状态轻松，自宴会上一路延续的jin张压抑的气氛也总算缓解些许。

而程愫则依旧镇定理xing，他罔顾儿子的阻止，在第二次探访时，便果断当着杜瑰芳与黎若的面提chu了几组各不相同但都ti面妥帖的赔偿方案。

黎若母子本不是什么清高上tou就不顾生计的傻子，十年前那次事故不要任何赔偿金就离开，也可谓事chu有因——一来黎若年轻能干，再怎样也能养活二人不至失了生存底线；二来，他也确实有内心固守的情gan洁癖，不愿兄弟二人的关系沾上利益标签……

可这一次，在杜瑰芳仍在迟疑时，却是黎若先一步应下程愫的条件。

“好的程阿姨，针对这些，我们之后可以谈谈的。”

黎若动着上下两ban仍干燥苍白的chun，“商讨一下给我那个挂名的公司注资，或者直接给赔偿金的形式，哪一zhong更合适；从长远来看，第一zhong确实很诱人；但镇上的店铺修缮，也确实需要一笔即时资金。”

闻言，程愫显然难掩喜se，“两zhong结合，也不是不行的，如果你答应，明天我就吩咐秘书……”

“不用的，择其一已经足够了。”黎若淡笑dao，“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明白的。”

哪怕他从前贪的并非钱财，而是另一样更难测更不可得的东西。

话已至此，纵使没有母亲此刻送来的别有shen意的目光，一旁的程霁yang，也不得不生chu不安的坏预gan。

无论十年前抑或二人初重逢的十年后，针对兄弟两个命运的缠连与间中的相欠，一直以来，他哥主张的都是不打jin、不重要，不值得也不必要算计得清楚明白……

因为他不愿程霁yang对他心生愧怍，因为他不想二人的关系如此明了地分摊到一笔赔偿抑或是一纸合约。

因为……他爱他，是爱在二人的纠葛之外，为他cui生chu别的希冀与希望。

可此刻，黎若却要同他算清楚。

黎若将过去一切心思都归咎于贪心不足蛇吞象——在他yan中，曾经的所有希望，都已不过是贪妄的奢望。

程霁yang的shen躯微微颤抖着，又缄声凝视着那一对自醒来以后未曾再凝望过他的熟悉的yan眸。

窗外的光斑投到黎若的yan底，那玻璃球似的yan睛于是长chu晶亮的feng，像是一碰就会碎。

程霁yang无助地阖上双yan，他明明在自己长久的盼望下终于醒来，可他却像是再也无法唤回他那般……

迎来送往了众多探望的人，临近夜间，病房下又只剩下shen影孑然的兄弟二人。

沉默像是凝在白纸上的一点墨，轻轻一点便洇开又将周围空间yun满，不知过了多久，程霁yang终于难抑地轻咳一声制住它进一步延伸……

“咳，我前几天，去市里的便利店看过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背靠病床、依旧沉默的哥哥。

“之前好几批镇里过来的效期近的货品原先还堆在仓库，我让小工把它们都放上货架了，我以前zuo销售时有盯过商超陈列，这点你可以放心……”

“嗯，我知dao了，谢谢你。”黎若简短地回应。

“黎若……”面对着他的冷ying客tao，程霁yang愈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更ruan下音调唤他，“哥……”

未曾想黎若却是一哂，“程霁yang，我们到底算哪门子的哥哥弟弟啊？”

他将少年时曾吐lou过的说辞再度拿来回应他，时移势易，这句话却偏生愈发赤luoluo地彰显chu那锥心刻骨的正确——并非chu生于同样的家ting，从小亦是各自长大本无牵连，他却因着翻gun的情chao拉扯着对方违背人lun地沉溺yu海，过往更一次害得他shen负伤残一次连累他生命垂危……

他又哪里peizuo黎若的弟弟啊？

“对不起。”程霁yang不知觉便又涌上泪意，“哥，是我对不起你……”

“我帮着你一起修缮便利店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