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来，他与程霁重逢后纠缠至今，其实也不过才短短六个月。

“程霁，你知这些年，我一度最自责和痛苦的是什么吗？”

程霁无助地将哥哥的手攥得更几分，“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哥……”程霁嗫喏着唤他一声，又再接着回应那问询，“你说。”

“是啊。”黎若讪笑，“所以，后来我也想通了，我不欠你的。”

铺垫过后，黎若果断地坦承观，“如果那天不是你，而是看到另一个受恶人钳制的、无辜的人，或许我也同样会那么的。”

“在国内公司升职要熬更多年也好，她再怎么看我……都好。”

月光铺在医院那被消毒得惨白的枕巾上，一尽是凉。黎若挨在上低叹一气，或者是过去昏睡太多，又或者是方才与程霁的对峙令神兴奋——他也实在是难以睡。

“事发当时没有给你我的支持和安，真的很对不起……”他胡地组织着言语，说话间，仿佛又再变回十年前那个中文稚拙的孩，

“至于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面对着程霁的切自始至终只是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黎若才终于幽幽开。

下一刻，黎若认真严肃地凝视着程霁的睛，“何况，程霁，你发现了吗？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只要我俩一接，准会有意外发生。”

“可这本就是意外。”不愿看他哥以莫须有的理由自我苛责，一旁的程霁适时地将他打断，

好？钱的问题，不靠我妈妈，就算不靠她，我也可以帮你一起解决的……”

也好，也好，恨也罢，所有情绪情掺和在一起苦熬成粥，昏迷的

前所住的单人病房是程霁特意安排的，不仅空间宽敞，病房旁还有专供的陪护床。黎若逐渐好转有苏醒迹象的这几天，为了守着他醒来，程霁便都宿在这上。

“十年前……还有现在，没能一直站在你边，真的很对不起。”

不顾弟弟不断传递到自己肢的、绝望的反馈，黎若终究惫怠地合上睛，“回法国吧，回到属于你的那个世界吧。”

“黎若你……”程霁不禁愣住，片刻后，他艰涩地咬住下，“哥，你真的非得要这样吗？”

可那背后却偷藏了中间漫长的十年与二人短暂相但跌宕起伏的少年时光，那么长的时间里，有想念有执念，和着血又带着泪。

“不用了。”良久，黎若无奈地低叹一声，“你不是还要回法国吗？又能帮到我什么呢。”

“我……我是原计划这个时候回去……”瞧见黎若底的冷肃，程霁知自己一直以来心虚掩饰、不愿正面提及的回国计划已不再适合于隐瞒，“但我已经郑重地和我母亲坦白了，我不走了。”

“这样很好啊。”黎若苦笑，“分清楚我们对彼此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特殊，一切都会变得更简单，不是吗？”

程霁小兽似的挲起他哥垂在床边的手，又抬恳切地宣告，“我不想再离开你了……哥。”

夜渐重后，黎若便侧躺着尝试睡。

他将冷清的神重又凝向一旁的弟弟，“就像你也本不欠我的。”

“我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我很累了。”

“我总觉得，当年如果不是那时候你执意要和我一起玩儿，而我作为更大的孩没有拒绝你来接我生活的世界……”黎若严肃，“如果你从到尾都没有现在镇上，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找到你，你也就不会……”

以致纵使如今黎若劝他去住酒店，他也只是住惯了。今日的沟通本就话不投机，黎若也不愿与他再起争执，便也就随他去了。

他嘲地勾起嘴角，“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天谴，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明知他们对彼此共同怀有的切执念，也明知自己绝不会愿意看到他将类似的执念与情寄托于他人……

“如果我一直在市里，或许也会被黎东明别的仇家发现。他人到绝路，当时已经把心思放到了我上，我本逃不掉……又到底有什么可假设的呢？”

程霁不知所措，“哥，你这是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