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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了一下:“嫘祖要保护他们,那就让我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她保护。去找姬轩辕和缙云,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独处几分钟,怀曦牵着司危过来。
“祝祷之仪的祭具已经准备好了。”怀曦说,“……是您让候翟离开的?会不会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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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炤:“他的心思不在这儿,留着反而是隐患。”
“为什么!”司危忍不下去,挣开怀曦的手跑过来,“候翟为什么要向着那些人!他们、他们……他们难道不都该死吗!嫘祖、西陵……那么多人都战死了,可他们呢!西陵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姬轩辕、缙云为什么不马上过来?他们全都该给西陵陪葬!”
“在他们眼里,总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他欣慰于她没有哭泣,语调疏淡,一如既往,“司危,你想要缙云死吗?”
小姑娘双唇一张,看形状是个“想”,但“死”又把一年半前的西陵挑到她眼前来。她默默低下头,手指跟着蜷起来,缩成两个发颤的拳头:“……我不知道。缙云……他会给我煮奶茶,你给我的小饼干,也都是他做的……每次他来,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大家都很开心,老师也是——”巫炤闭了闭眼睛。“可他没有来!我讨厌他!我最讨厌他了!”
“我也讨厌他。”鬼师掰开她的拳头,问句和动作一样不留余地,“但我问的是,你想不想要他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可我恨他……”小姑娘扭过头,嗫嚅着憋出细弱的声音,“……我不知道。”
“是与否,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不想。”她加大声量,把头抬起来,“我不想。”又瘪瘪嘴,“你因为他吃了那么多苦……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那年除夕还漏风的豁口早就被新牙堵上,人也拔高了,他坐她站,要摸她头顶还得多举高两寸手。“总体积”却像没变化,高度全是拿宽度、长度作了给养,脸一小,下颌便细出了少年往成年蜕变时的棱角。拿生死大事敲打司危似乎为时过早,但她是西陵人——他的计划,他没瞒着她,她哭过、闹过——但她该懂事了。
司危天分很高,虚黎的前车之鉴犹在,巫之堂元老怕他也来一次不告而别,先斩后奏定好下任鬼师人选。她被寄予厚望,对自己要求很严,但他的要求还要更高百层楼,她竟然也就磕磕绊绊地爬上去,西陵的人看她辛苦,都宠着她。怀曦宠她、缙云宠她,以后会有更多人宠她——不会有他来凶她了。他应该抓着余下几小时,狠狠凶她,最好凶到让她长记性;可凶了那么多回,又应该去宠她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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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祷之仪结束,你就和怀曦一起离开。”他还是没肯宠她哄她,“西陵会活在你身上,你怎么样,它就是什么样……不要把它变成出产仇恨的荒土,往后的西陵,应该有个更好听的名字……虽然,我不会知道了,但我会这么希望。”
我陪曾经的西陵去恨,但你们拥有的,是以后的西陵,不需要和我一样。
他在祭台下记录历任鬼师名姓的廊柱前驻足,一刀刀磨去了最后一行字。
今年的雪还没来,枯叶聆冬,先行铺平迎宾大道,染着西陵紫红的天光,像粘稠的血,从他赤裸的双足下淌来,又在她脚下凝结。
“人死了还会剩下很多,在活着的人心里,但只是‘在心里’,无法触碰,无法取暖。你还小,有些事我不能说得过于复杂,但你也该长大了,记着我的问题,记着你的‘不想’,没有人能为你的言行负责,我不能,怀曦也不能。”
他还是宠了她一次,抚了抚她的长发。怀曦给她戴上面具,有一瞬她看不到他了。
“司危,你要听话。听我和怀曦的话,听你自己的话。”
“你必须做到。”
……
九月九日十八时,界壁全线崩塌,防区、常世两地同时出现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