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莫要担心，谁也替不了他。明日辰时照常来上工即可。”

叶礼弯下腰默默拱手，不曾为自己分辨一字半句。了那样的蠢事，说再多也只是徒增笑柄罢了。

所幸他一早就编造好了自己的份：“我六岁便被父母送到了武当山，听闻家乡遭了难，这才匆匆下山寻亲，却在半路丢了妹妹。我这双手的确不曾劳作，一直在习武。”

“侯府是不差这钱，但你见一个买一个，却能救回多少人？你总不能把所有民都买下。行了，账本大差不差，没有什么问题，你走吧。”

有那么一刹那，叶礼以为秦青想对自己行断袖分桃的龌龊事，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他又猛然明白过来，秦青在探究自己的份！他怀疑了！

可笑他曾经数次看不起这位小侯爷，屡屡嫌弃对方痴愚蠢笨，任胡为，却原来他自己才是真正可笑的那个。

小凳的事，终究还是暴了叶礼的无知。他是来察灾情的，但他生而尊贵，虽满怀民之心，又怎么可能真正与百姓的疾苦同受？

他还未打消怀疑。他仍

“这就是江北城最好的画师徐清风，你妹妹长什么样儿，只对他描述，他能画个八九不离十。”秦青一边介绍一边抚摸着怀里胖乎乎的猫儿。

徐画师听得很认真，细细的羊毫三两下就勾勒一张栩栩如生的脸。

看见叶礼俊的脸，少女愣了一愣，继而冷下面：“就是你抢了小凳的差事？你知不知他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

“路上遇见走投无路的妇孺，便买了回来，好歹给他们一饭吃。”陶然张地问：“世爷，咱们侯府不差这钱吧？”

果然，秦青轻笑了一声，笃定：“这不是一双劳作的手。想来你从未会过饿肚的觉吧？”

秦青把玩着这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双光满溢碎星闪动的眸，一寸一寸扫过叶礼的脸。

主两个真是一样的看不起人。

“这几笔银是什么用了？”秦青又问。

正缓缓讲述“妹妹”长相的叶礼忽然卡壳了，已经压下臊意的面此时又火辣辣地烧红。

说这话的时候，秦青转着光满溢的眸，轻而又轻，嘲而又嘲地瞥了叶礼一。他怀里抱着的那只胖猫竟然也用一样的神轻蔑地瞥过来。

叶礼低下，心绪浪一般翻涌。

叶礼原本已走远了一些，此时听见秦青的声音，却又不知不觉走回来，反倒离得更近了。

他拱了拱手，一声谢，然后便开始胡编造所谓“妹妹”的长相。等肖像画完，这位徐画师走了，他再替小凳求情也不迟。

偏在此时，陶然竟去而复返，站在门外忧心忡忡地问：“世爷，小凳还跪在外面，您看……”

“……她的鼻有些圆，翘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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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燥在看见秦青的一瞬也仿佛变得沁凉了。叶礼行挪开视线，这才发现书房里还坐着一个胡须飘飘的中年男人。

叶礼手臂一颤，竟是完全僵住。可是若换一个人如此摸他，他怕是会立刀剁了那人的手。

有外人在场，叶礼竟不知该如何说小凳的事。

难怪陶然要说他是冰雪一般的人。

守在书房门的两个家丁戒备地看向他。

叶礼抬眸看去，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丽少女从书房里走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后跟着几个账房先生。

叶礼再次卡壳了，只因秦青忽然捧起他的一只大手，翻来覆去地把玩挲，细而长的指尖轻轻柔柔地划过虎、指腹，以及指关节的老茧，带来一片酥麻意。

“来吧。”秦青略微沙哑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他许是听见了陶然的质问，猜到了来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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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后，秦青穿着一件冰蓝的薄纱外袍，懒懒地窝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柔顺黑亮的长发不曾捆扎，就那么瀑布般垂落，刚洗了澡的散发着淡淡的汽，汽里又裹着一清甜柔腻的香味儿。

叶礼定了定神，忍耐着面的，继续讲述妹妹的长相。

少年困倦的声音变得沙哑了，大约很是疲惫。

原来秦青本无需叶礼替小凳说情。无论怎样，他不会叫人抢了小凳的生计，这才是真的仁慈，而非叶礼这般的假仁假义。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被陶然那样丽的少女当面叱问，叶礼可以面不改，冷淡待之，然而现下只是隔着闭的门窗听见秦青的一缕声音，竟叫他不由自主地烧红了面。

他站在门暗暗运了一气，这才压着满心臊意推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