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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城破(2/3)

他们难不明白穆横江为何起事,为何仅仅数月就自几万飞速壮大为数十万之众,为何可不费多少兵卒便长驱直大齐都城?

殿中鸦雀无声。

杨李辜均是勋贵之後,手通天,贪墨不在话下。言官虽时有弹劾,奈何阁臣内侍多被买通,奏章压到不了先帝案;更遑论先帝生惫懒,不但无视常朝,批朱亦皆由司礼监代笔,两相遮掩之下,此三人和其党羽简直无法无天。

大齐失民心久矣,朝臣均心知肚明,可他们又能如何。朽木难支,仅靠零散顽石,安有回天之力?

看那三人失魂落魄被拖殿外,崔榆悄步往前,将作镇定的恩师向後拉了拉。

此事莫说内阁,只要是个堂上官都心知肚明。奈何天听闭,参也参不了,杨无衿还是三法司之一的刑尚书,仅凭谏臣之力,又如何扳得动他们?

所幸那人未纠缠此事,径直率着军士了殿,在众人怒瞠下大金刀坐上先帝亲政以来还不曾用过的宝座:“杨无衿、李茂、辜华章可在?”

无人应答。

那三人里的不知哪个开始簌簌发颤,崔榆隔着地都能听见牙关开合声,和说书人打快板似的,竟有几分清脆。

“方大人临去前仍心系治下百姓,故而告诉穆某,救天下饿殍,得三人即可。”

本就是风雨飘摇

孟瑄与他默契,见状不动声地朝他俩前一站,把人遮了个十之八九。

“不在?”他笑了笑,向一旁侍立兵卒:“把他们家眷提来指认。”

崔榆眨,方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心底苦不堪言,只得接着那不屈不挠样。

穆横江固为良将,可叛军更是民心所向,所到之皆有兵卒冒死大开城门迎接,才有这一路东无往不利。

兴许是先帝……不,先帝服丹多年,没这气力,大齐始立的那几位倒有可能些。崔榆心

群臣黯然,不能应答。

上首的穆横江将这三人恍如母护崽的举动尽收底,剑眉一扬,并未多言,只:“方才诸位指责穆某背恩祸民,天地难容,敢问诸位朝廷肱,可曾见过戍边军民何等境遇?”

见三人战栗匍匐,穆横江起刀,冷锋铮铮作响,他的声音却要更凉:“带下去,问问三位大人有何良策。”

穆横江站起,睨着下方众人,夕光给他目的刀凿廓镀了层金,崔榆一阵恍惚,只觉在他面上较起杀伐,更多的却是悲凉:“风沙遍野无地可耕,商税日重苛捐无,军饷到手十无其一,兵甲俱损上书无门——敢问诸位,这太平盛世,可有玉京外百姓的份?”

他们被功名利禄圣贤理想捆在大齐这烂了的古木上,有人在树倒下前撕扯树那蛀虫尽最後一滴;也有人那树边上兢兢业业勉力支撑的螳臂,可叹数十载勠力奔走,终究换不来国祚绵延。

“想来诸位都晓得,穆某本是陕西都指挥使,与布政使不说相熟,也是同僚一场。”

莫非先帝知他心存不敬,刻意要他先士卒?

——陕西布政使方以忠,穆横江起事後一个砍的倒霉鬼。

他算是看明白了,穆杀神是个知冤有债有主的,自己和恩师立清白,只要不刻意他逆鳞,就还能有活命之机。

话音方落,列中顿生,未几,三人自群臣里站,面青白。

穆横江一反手,腰间宝刀了鞘,锋芒毕,他随手一,刃尖切豆腐般直青砖,生生痕来。那三人原就心虚,这下已是吓得跪倒在地,仿佛有人站在後抬脚踹了他们的膝般。

节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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