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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其养料,得到她的注视她的关心,得到她指缝间落下的一星半点在意,就已经是难得了。
她选择一个人,可以是基于某个缘由。但只要她作出选择了,接下来的一切缘由就再也不被需要了。于是信任,于是关心,于是完完全全将你划进她私人的圆圈。
只要她选择了你。
在这之后。
你甚至可以不是你。
你可以不是师尊,只是被冠以师尊名号的某个存在。你不需要再费劲心力去思考外界的一切,不需要再去承受自他人眼中传来的压力。
你不需要好名号,你不需要好名誉,你可以把一切组成你个人的构件全部舍弃,只留一颗完全由她掌控颤动频率的心脏——也照样可以存活。
你会发现之前被自己定义为【重要】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只需要看见她,只需要听命于她。
【其它的一切】,便会自然而然成为【次于她的一切】。
——
他并不是生来便寡言少语的,在成为修仙者之前,他先是顾落白。小时候他的性格很怪,做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因为他觉得腻了,就会毫不犹豫把手上忙着的东西放下,去寻找其它玩意。
他说想学阵法,又没说要精通阵法;他说想读点书,又没说要弄个状元当当。因为小时候家人莫名的擅自期待而后又擅自落空,导致后来,所有人都不认为他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做到极致。
没人会毫无缘由信任他,因为他不是值得信任的孩子——但他渴望信任,一边矛盾着,一边毫无缘由地渴求着信任——别人说他是怪孩子,他不否认,因为他也这么觉得。
长大一点,他便喜欢到处游玩。在一个地方呆腻了,就会去另一个地方,但无论玩多久,他都不会忘了回家——这个会一边骂他不成器,但又一边扶额为他撑腰照顾他的家。
虽然他们没有相信他过,但他们还是很宠他的——血缘的确很难割舍,他也这么觉得。
忽然有一天,他对家人说,他要去走江湖,他再也不回来了。他们不信,一边笑着骂他,一边数落他少得可怜的耐心。
他于是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说自己打算先去哪里,拜谁为师,学多少年,让自己的名声打响多远——他说了多久,家里人就笑了多久,他们没放心上。
他整装待发,站在家门口,朝家里人告别。
他们说,阿白,记得早点回来用晚膳。
他们这次也没信他。
然后他就真的再也没回去了。
信件传了一封又一封,宝物送了一件又一件,他得到的一切好的东西都被他送回家里——他生性洒脱到怪异,可以就着最劣质的酒看落花,也可以倒在乞丐窝里扔铜板。
他说放就真的放下了,可能是他表现得太过轻易了,才怪异到没有人愿意无缘由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