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忽的一默，片刻后，“明难未曾思过我的目的……其实是另择明主，便是想跟着你而已。”

“想知我的目的，那你便好好期待，明。”

蔡介略一皱眉，转过面望向远缥缈的城墙不语。

[命如薤骨平，鸦啄腐哀戚。苟利国家生死以，何足富贵且安谥。谴愚一生安社稷，岂教铠甲生虮虱……]

“……”柳君沉默半晌，忽的勾一笑，谄媚般地笑，“明说是如何便是如何，我便是如今这般跟着你了，往后你便知我对你是否真心实意。”

“我先已经说过，夺锦州的筹码胜算更大，蔡家的姻亲王氏如今于林氏对立，虽王谢之一脉被灭，可这其中关系，怕是不那么容易理清。我来秦国已有些年，这局势划分的能力还是有的，明可并非这般轻信一纸亲书的人。”柳君想了想，看似随意实而试探地问：“难不成是明瞧不顺这冯家将渊燕搞得这番模样……”

蔡明啊蔡明，终究还是如自己所想那般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袖手一挥，长剑划破雨帘，剑面血槽中的雨迸溅飞。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盔甲上，耳中嗡嗡作响。默了默，柳君终是嘲般地嗤笑一声，自语：“苟利国家生死以……是因为先丞相的那话，还是因为你心里君氏的那个‘小情人’榜样，他给你写的书信我也看过……你竟这般痴愚，天下能者居之，一将功成万骨枯，何惧血千里。以为你一己之力便可以平定这方、给予那些个蝼蚁百姓一时安宁……这般如此愚钝自寻死路如何能成为我柳君的主上……不过，我便是欣赏你这般义无反顾。”

只是，这般盲目赴死，终究不是一个王者，非他柳君所需。

“王后，大王今日还于幕府议事，请您早些休息。”

顿了顿，蔡介继续：“你也从军，该是知我等这般披肩执锐之辈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初时我随丞相林谦行军，他有一言我至今谨记——也好，亦罢，国患太久，这天下分裂数十载，太久了，舍小方能取大。荆离亦好，林琅亦罢，能结束这场久伐便可。我蔡明不英雄，却要对得起我手中这三尺青锋剑。”

“你……”柳君心中一惊，却见蔡介鹰隼般的目光忽的瞪来，蔡介：“我看见了，这也是我将你这条毒蛇带在边的原因。柳君，其实我也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目的，偏偏要跟着我。”

“是为你自己吧。”蔡介接，观察着雨自剑中血槽落下的形式，眸如渊，，“听说你是柳覃和一个娼生的，所以，你想用自己来证明什么？”

满百日的婴孩早已

的人都杀了？莫说不是因为你起了异心被他们发觉而杀之灭。”

“方才我所言皆是真心，蔡明。可惜，你不信。”抿成线状的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暗的在雨天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视觉。

线暴涨，平地数尺，连绵的大雨让人视线模糊，空蒙生昼寒，柳君忽觉听力亦缥缈恍惚。恍惚想起那日在军营蔡介案上意外瞧见的诗句，一笔一划都带着前之人横扫千军的刚劲。

“你起初来秦的目的是什么。”

“柳君。”蔡介突然声打断他。

蔡介伸手扭了扭脖颈，发骨骼动作“咯咯”之声，然后歪瞧向柳君带着书生气的白面孔，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柳君，你不是君玉人，他的野心，从来都是为了君家，手段也从未向我遮掩。‘酒财气’人生追求。可你，我蔡明自认识人颇多，却从未看透过你。你说你想跟着我，我倒是很好奇，我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另择明主？反复无常，如何予人信任，不过我既然连毒蛇都敢上床，也不怕被他咬一。”

“自然是为我大晋。”

“本知了。”红艳的丹蔻动了动，婢女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蔡婧的目光又回到被褥中的两个婴儿上，一龙一凤，方未呀呀学语，只是还在闭吃睡的年纪，便已经是位贵不可言。

义无反顾的信念，这便是一个军人让人着迷的地方。

见此，柳君又：“明还没回答我的疑问，为何是渊燕而非锦州。”

“……”

虽早已料到，柳君却终是不敢相信。

“本将军帮自己的妹夫平定党有何奇怪？宣王狠毒，可到底已与本将军为亲。”

宣王府室内，金银堆砌，幔帐留香。

目送蔡介策而去的影，柳君终是抹掉了嘴角那虚伪谄媚的弧度，低低语，“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