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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皱巴巴的外皮,肌肤是一日胜过一日的鲜嫩。蔡婧的目光瞥过男婴娇好的面容,他刷子般的睫毛偶有一颤一颤的振动,叫人瞧了如猫爪子挠在心头,躁痒不已,恨不得伸手去揪一揪。
“这孩子的模样着实俊俏,只是这轮廓看着,大像他林家的人。”蔡婧轻微压了压男婴肉肉的面,男婴还是有些淡淡的眉不适地一皱,两扇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婴语,翻个身又睡了去。一旁的女婴被他挤了挤,向边上拱了拱,肥肥的小手扯了扯丝枕上的小流苏,亦继续呼呼而睡。
“呵~倒是天真的可以。”见此,蔡婧轻笑一声,美目一转,却又陡然冷了下来,“只是,为何是这般呢。”
“自此,你便是这两婴孩之‘生母’,这男婴便是孤的嫡子。”只是,每每回想林琅初时将这两婴孩带于她面前之时,所说的那番话,蔡婧就不由自心底嘲讽。
嫡子,那便是世子;如今,更已是宣王的太子。
这来路不明的孩子成了林琅的宣王太子……那她蔡婧算什么?她的孩子又算什么?
“林清尘啊林清尘,这两婴孩若在我这边出了事,我也是如何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便是如此放心将这两婴儿放在我这边……”
许是站久了,蔡婧不适地扶了扶酸胀的腰,转向阶下的宫人道:“备水,本宫要沐浴。将奶娘寻来,好好候着太子与郡主。”蔡婧边吩咐边借着宫人的手搀扶挺着六个月的孕肚缓缓走下台阶。
绕过兰草画屏,蔡婧面向墙壁上的紫薇双戟,驻足目顿。良久,蔡婧上前摸了摸那墙壁上的兵刃,冰凉的触感立时透过指尖传来。
“林清尘,你当初跟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你可知道我为何弃戟从你,你可知……可你这般明目张胆地给我蔡家难堪,原来,你对我竟没有半分的动心么……”
灯火下的唇口喃喃而语,暗沉的艳丽。姣好的唇线又忽的抿住,蔡婧瞧着那双戟半晌,陡然唇角一勾,笑意森然……
锦绣宫火,昏黄暗淡。
取出怀中的那封和林琅的通书,看着上头隐晦的情诗,蔡婧纤长的手终是一扬,纸张在烛火中烧灼湮灭。
九月,蔡介攻下向阳,破冯氏南城余党,将其攻灭。入城后,蔡介为彻底拔除冯家在渊燕的势力,对城中十二岁以上的男子进行屠杀,且将冯氏所任公卿以下的官员全数斩杀,尸体达上万具,筑造京观。随后,蔡介收编渊燕百姓四万户,上表秦帝。
林琅以秦帝之名下旨遣使者至渊燕犒劳蔡军,封蔡介为骠骑将军、渊燕太守,增邑三千户,假节钺,督渊燕三省。
同一月,君朗平胡人楼于氏叛乱,锦州流民亦转移两万户口,收编上万人入军,以林琅的意思颁布新的屯田令法与税收制度,一时间锦州倒是一片欣欣向荣之状。
如此一来,朝中上下一片欢欣,而同时朝内又暗流涌动。
林琅发动战争亦是为了握稳从林谦那留下的兵权,而进一步动作。如今叛乱初平,朝堂暂稳,便该是改朝换代之时。
但到底是改朝换代的大事,许多朝臣皆是揣着明白作糊涂,两汉之交的王莽篡代汉朝,却新朝未稳,便已身死国灭。如此先例在前,众大臣是万万不敢冒险做这出头之鸟上书请表。
而林琅本人亦是未表露出一点信息,态度不明。
然,尔虞我诈之地便最不乏急于功名之人,在群臣对“换代”呈现出忸怩之态时,渊燕降将董崛便开头起表上书于林琅,劝其代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