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发愁得睡不着，或者至少在陪伴嘉雅睡后再回到地毯上。但事实是我很快就睡着了。无梦的眠，一直到第二天清早被窗外的晨钟声吵醒。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嘉雅面朝着我的方向熟睡着，一丝微笑挂在她的上。

于是我息了蜡烛，仰躺到靠外侧的床上。嘉雅侧躺着，背朝着我。

啊啊，就知会这样……但在餐桌上我会到的那耻辱消失了。压在我心的石被挪走了。

“唉……”

“在餐桌上的时候，我问你坐船的事怎么样了，你说一切都好，对吗？”

还睡着吗？......我轻轻蹲下来，轻轻撩起一绺特别长的发，却正好对上那双浅蓝睛的视线。

“也许我们可以化妆成一家三的样——”过了很久，嘉雅突然细声细气地说。

囚犯轻轻咳嗽了一下，我注意到他的睛下面衬着青黑的暗影，声音是久久不用导致的沙哑，“....我一直在等您，警官先生。”

我心里一惊。“怎么了嘉雅？”

“很难，我想。对于这件事咱们三个实在是过于名了。他们会抓住我们的。”

我挽起袖，把桶拖到近前，从怀里掏新的、净的绷带和药膏。万事齐备后，就准备上手揭谢雷现在上裹着的、已经陈旧的绷带——据那位药剂师的意见，凡是用油脂浸的布料都绝无可能黏连在伤者的创上，这声明无疑是有价值的

“可是你没仔细的回答这个问题。格里斯叔叔遇到麻烦事的时候就老是糊其辞地应付我。”

“谢谢你…这样听上去好多了。”小女孩哼了一声，有像哽咽。

短暂的沉默。

“今天觉怎么样？......”明知问题的答案，但我还是问了，仿佛某常规，“我要给你换药了。”

因为天冷的缘故，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我站在卫生司大门前一秋时节夹杂着落叶气味的清新空气，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它呢，好运气一定会眷顾我的。

我用那把小银钥匙开了牢门，另一只手把装着温泉的桶撂在牢房内铺着陈旧稻草的地上。

“警官叔叔，你没说实话。”

“……我们过不去吗？警官叔叔？”我想努力忽视嘉雅话语中的颤抖。

我从背后抱住她:“好啦，把这件事放到明天白天再说，好吗？”

“嘉雅，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我几乎是轻松地说。

我在门的桌上给嘉雅留了张去给谢雷送饭的便条，随后便了门。

“...老天！你怎么醒着？...”不对，他不会是睁着睛死了吧？荒诞的猜想一闪而过，刚才还暗淡着的谢雷淡如玻璃般的蓝睛眨了眨，于是那恐惧便消逝得了无痕迹了。

话语如丝绸一般拂过我渴望睡眠的晦暗的脑海。“好主意……”我带着睡意糊地同意了她。

我偏过去，一红光埋藏在她厚实的黑发间。那是她耳垂上的小耳环在透过窗撒下的月光照下闪闪发亮。

里唯一的、不大的床铺，我不由得让步了:“好吧，我会陪你到睡着为止——”

“对，没错……”

“不过……”我想说不过别担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雷了，把睛阖上了，好像很累的样：“谢谢您...”

嘉雅忧心忡忡地叹了气。

不过地下的空气还是一样的污浊，所幸并不。越往那一排牢房的尽走，就越是能听到长明的法火把燃烧着毕剥作响的声音，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我的靴后跟磕碰石板地砖的声音了。被困在这几近完全寂静的环境中，不知是甚么滋味？...只要再持一天就好了。如果...

“是啊……我确实联络到了一艘，嘉雅。但是我们要在城外的码上登船。唉，这意味着我们要穿过城关。”

谢雷侧着蜷缩着躺最大的那一堆草上，上盖着我的大衣，跟前两次相比要净柔顺得多的赤褐发丝照例披散着挡在前。什么声音也没有，太安静了，像一只无法声、受了伤的动，连为他人的庇护而乞求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