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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刚触碰到谢雷的身体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忍一下,我保证会很快的——”我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药剂师没有骗人:原来血肉模糊的深红色伤口的凹处已经开始长出介于淡灰色和米白色之间的肉芽,边缘处也不再灼烫着发肿了。即便如此,要直面着这些可怕的、脆弱的痕迹、在上面用清水冲洗掉渗液、涂好油膏、缠好绷带对我来讲仍是万分艰难。特别是...现在谢雷清醒着。无论我做了什么,那种感觉都会丝毫不打折扣地传递给他。
“…真是吓人。”我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哈,警官先生……”谢雷短促地笑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尽可能地放松了,任我摆布,可是仍有止不住的细微颤抖传达到前元素使的白皙皮肤上:“别为我担、担心……已经习惯了。”
说什么习惯呢。明明在被碰触的时候还会畏缩嘛——
我暗暗腹诽着,尽量再把手上的力度放得轻一些,接着揽过他的胸廓给谢雷轻轻翻了个身,让我能够处理那些横过腰际、延伸到背部的伤痕。
“现在你能起来走一走吗?”我怀着某种希望问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谢雷支着残疾的双手想要撑起身,但危险地晃了一下又失败了。
“算了,当我没问。……”幸好他的脸背对着我。处于某种原因,我是不想让他感觉到我的失望的。
我继续手上的工作。
“一定是…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对吗?警官先生……求您告诉我——”隔了很久,谢雷突然轻声问道。
我还是低估了作为前元素使的谢雷的敏感性。
动作不由得停住了,该把目前遇到的困难和他说吗?…我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连嘉蒂雅都瞒不过,把一切向谢雷全部坦白听上去也没那么糟了。可是,让这个勉强捡回一条命的人忧虑过重也不是一件好事。
“——您一定是遇到困难了。”他的身体无法忽视地战栗起来。
该死的。我那架精密的语言机器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小石子,卡住了。可是,就连不得不持续的我的沉默在这个人那里也成为了某种回应。
“其实…其实您对我已经很好了……即使逃不出去也无所谓,警官先生!真的!我已经…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像我这样的人是用不着怜惜的……只是……”
谢雷哽了一下,停顿。我已经完全僵住了。在此之前……我有听过他的、对他的生活的真实想法吗?这份真挚的感情流露得如此突然,我的神经甚至没有做好准备,端碰着谢雷身体的手指尖端在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