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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往来的船只逐渐萎缩,虽然一切都从未曾真正停止过,但至少表面上是趋於没落的。
但“隆庆开关”之後,市场的需求再次被唤醒,南洋航道上热络的景况更胜往昔。
再次兴起的海禁,钻了当初这些禁令的一个空子,就是禁海令中所真正禁止的,并非所有的海上活动,而是旨在禁止“私人”进行。
简言之,当初圣意乃是可由皇家朝廷为之,就如成祖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宣扬国威,此等史上最盛大的海上活动,便不在禁海令的禁制之列。
有了如此先例,无异於开了扇巧门,所以不是不能海上贸易,而是所有海上贸易都必须让官府cHa上一手,而cHa这一手的目的,绝不是吃饱没事找事做,无非是想从中谋取私利,而且官家出的这一手,手笔之大绝对骇人听闻。
地方官府执行海禁,对这些官员的好处,是多方面的。
一旦有了“海禁”的这一法宝在手,等於就拥有了管控市场供需的阀门,必要时加大羁捕力道,便会造成市场货源短缺、商人囤积居奇,如此商品价格立即就会飙涨,反之亦然。
如此,控制这些商品能不能进出?能进出多少?何时能进出?的大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些官员府吏根本无需自己进行买卖,只要选择何时、如何、是否严格执法,就足以让自己富可敌国。
当然,也有些手段b较拙劣的官吏,会贩卖些海上贸易的特许权利,或是巧立名目课徵些苛捐杂税,这些人看似更加恶劣,不过深入来看,他们多是鲁愚之辈,没有真正发现“海禁”此一法宝的绝妙之要点。
好处还不只这些,海上贸易的商品有进有出,另一方面无数珍奇异宝也从海外蒐集而来,不会只局限於局部,贪婪之心必会将扩散至整个官僚系统,而此扩散的媒介,便是这些海外奇珍。
物以稀为贵,没见过的宝贝才够珍贵,而足够珍贵的宝贝,正是打通朝中达官显要,拢络g0ng中总管宦臣的关键之物,也正是这些地方官吏,求取显达发达的途径。
如此一来,朝廷虽未明旨恢复海禁,但地方上的官员,却无不争相依法行政,执行起海禁之卖力,绝对是更胜过往许多。
话说回来,李贽的祖父便是赶上了那段“隆庆开关”十余年,所带出来海上商贸的ga0cHa0,泉州城的荣景也曾经短暂昙花一现。
於此期间,李贽祖父出海跑船,往返於泉州与呼鲁模斯国*间,并娶了当地一个nV子为妻。
所以,李贽的祖母,乃是一个拥有高挺鼻梁、深邃眼眸,不折不扣的波斯姑娘。
到了李贽父辈这一代,一方面因祖父业已致富;另一方面加上海禁又起,不想再与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吏,永无止尽虚与委蛇下去,於是便选择不再出海为商,成为了一位标准的读书人,在泉州南门外榕桥附近,开设起一家私塾,以传道授业解惑为业。
李贽七岁起,便随父亲习孔孟之学,二十三岁便科举得中晋身士林,累官至国子监博士、户部员外郎、云南姚安知府,仕途不可谓不顺遂。
或许,是因为生长环境与出身的不同,让李贽也与其他官场中人不同,他的心底始终有着一个不一样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