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在他的衣领里的度忽然散掉了，加百列撑着他的肩膀抬起，蓝睛像雾里的月翳，眯起又睁开，以一饶有兴致的目光与他对视。他的前瞬间闪过千万片似曾相识的破片，每一片都熟悉得让他害怕，他的手掌顿时停顿在了空中，又慢慢放下了。

他不自然地直后背，慢慢活动颈椎，去看加百列的脸。乎他的意料，加百列既没有血也没有受伤，蜷曲的淡金发丝贴在他的脖颈和锁骨上，脸和嘴都显得红，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正在化的蜡像。几十年前乌列尔离开一重天时只知他留长了发，他从来没有一次贴得那样近然后再去接加百列，他从来不知加百列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像他认识的银王或者加布里埃尔亲王或者别的什么，像一团暧昧不清的雾气，像一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的东西，像个大的弗兰肯斯坦……他到很迷惑，很疲惫，加百列的温觉起来比白银王冷冰冰的盔甲还令他望而生畏，他不惧怕他接不到的东西，无望的未知不称之为未知，他更惧怕违和，这恐惧近在前，要把他的记忆都撕成两半——

不用勉自己，乌列尔想这么说，但这话实在太莫名其妙太矫情了，在他脑里呈现一诡异的格格不。加百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仍旧在喝着酒，胳膊却贴在他的袖上，他靠得有些过分近了，乌列尔能受到他温柔的肤，从里面渗透着发的酒味和像植香薰一样的气味，和百合一样的气味……这应该是他骨骼和血的味，乌列尔想，他曾经从战场上背回过奄奄一息的加百列，亲王鲜血淋漓的翅膀和手臂从他的肩膀上垂下，骨断面散发的百合香气几乎让他窒息，而现在它们卷土重来，又要掐住他的咽了。

他忽然住了。加百列好像本没关心他在说什么，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靠在沙发上仰喝了一。蜡烛的火光在大天使长脸上动，把他的右半边脸和结吞火焰背后幽的影里，乌列尔看见那些发红的酒沿着杯被吞咽，几秒钟之后又分开，使加百列在烛光下的侧脸和嘴呈现和酒渣或者鲜血一样的金红。

他这次没法照了，加百列现在差不多把他挤到了沙发边缘，并没有让他退避的空间。但加百列也不关心这些，前者的上没有铁甲没有武也没有血污，他爬到他上，拉开他的领，无视他上下动的结和狂不止的大血，把鼻尖他的颈窝里。蜡烛离太远了，乌列尔什么也看不清楚，他能看见的只有加百列跪在他中间的膝盖，抵着他的，被微弱的火光照得和黄铜灯罩一样光。那条长睡袍下什么也没有穿，他什么也没有穿，他目眩地想着，原来加百列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尊贵的一重天总督，他攀不起的亲王，就是这样故意带他来到这里，打击他羞辱他，再光明正大地骑上来，他一直想的事情……那颗茸茸的金脑袋在他衣服里拱动着，他的脸颊忽然也变得燥，呼来的空气令自己都到发。加百列脆弱的后脖颈从发之间来，看上去一拧即断，就大大方方地暴在他的手掌下面。他的骨节嘎吱作响，也许越是不应该什么现在就越应该什么，反正加百列愿意，反正他想要——

“你哭什么？”那双淡蓝的睛里闪烁着不悦的光芒，“又发生什么事情让你那么不满意了？”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了一下发的右，果然摸到了一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泪。“有东西我睛了，”他老实地答，“您在意的话我现在就去理掉。”

“还是一糟糕的沙味——你还真没变过。”他膝盖上的亲王这样说，语气有些责难似的不满。他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指，乌列尔认就是他过自己泪的那一，心脏忽然从腔里猛地撞上咙，几乎撑得他想要呕吐，“他们就没给你安排好的职位吗，小副官？我记得你从十几岁时就开始吃沙了，怎么现在还被在一模一样的地方继续吃？”

加百列也不眨地抬看着他，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乌列尔觉他的表情看上去戏谑的。“这话也只有你自己才信，可怜的傻家伙。”他伸手指随意勾了一下乌列尔的角，刮掉了一滴还挂在他脸上的泪和一小片肤，“有时我觉得你还怪可的。过来，让我看看你。”

“难喝，”他皱着眉评价，手上却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些，盖过自己指甲敲击玻璃的叮当声和乌列尔的呼声，“我都要怀疑有人在里面下毒了。”

说，到局促，被硌伤的右又开始发痛了，他不得不努力不让泪掉下来，“这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多等几天，或者我再去安排别的行程，不用你——您——”

大上忽然传来手指又又凉的，温度像酒瓶和他记忆里加百列的臂甲一样低。他打了个寒战，从余光里看见放在茶几上的酒杯，那里面盛着的酒已经见底了，红黑的杂质像泥浆一样附着在底。没有什么值得化的，碎就是碎血就是血，低温的红梦境，还有差要把他呛死的——加百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了过来，一只膝盖压在他的左上，手指沿着他的颈侧爬行，肘关节着他的肩膀，让他退无可退。

“我很好。边沿地没什么沙暴，我们安排了专门的防沙设备，都好的，”他条件反地答，话一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急了，不像用惯了的官方措辞也不像他和别人日常沟通时会说的话，语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