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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笑的将手中空的茶碗,朝玉芙蓉劲掷过去,玉芙蓉单手一探,身子快速转了一圈,卸去茶碗的来势,茶碗好端端的立在手心上,玉芙蓉笑骂道:「艾拉你也太狠了吧?难得姊妹一场,男人让你睡一晚还撒娇。」
艾拉冲过来抱着她说:「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楼可廷知道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为了不得罪任何nV人,保持沉默是最好的策略,不过他一脸疑惑的盯着跟玉芙蓉来的nV子,她的穿着不像是玉芙蓉手下的「黑狐」。
终於被玉芙蓉发现了!转头狠狠瞪着男人说:「好啊!我男人何时对人家的小妾感兴趣了?先是那个程弘的妾,现在是沮渠牧犍的妾。」
楼可廷心想,原来刚才与艾拉的谈话,句句都被听到了,玉芙蓉对七禅说:「走!我们去办正事。」然後对艾拉大声说:「妹子!你去不去?」
也不管艾拉一头雾水,玉芙蓉接着跟楼可廷说:「你给我回去乖乖睡觉,不要跟来,明早滚回京城去,我们要去一个只有nV人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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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风,一眉弯月懒懒的挂在渭水河上,城北弥陀寺西侧的静心庵,今晚来了三辆马车,下车的是七、八位云髻黛眉,罗裾华琚的佳人,庵中立即有数位b丘尼相迎,请入庵中,其中一位nV子轻声骂道:「冷飕飕的,忘了穿狼皮袄出来」另一位也笑骂道:「还是回去炕上抱男人算了!」
众人经过一个花园进入佛堂,屋脊上伏趴着四个黑衣夜行者,其中一人轻声说:「琴岚!宴席应该不在佛堂吧?」琴岚是长安的黑狐令首,她调查此案已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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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岚回覆:「不是,佛堂後寮房有个密道,可通弥陀寺,叔孙家的人与刘宋商人则从弥陀寺进去」
玉芙蓉暗骂道:「这些败类还真狡诈。」
随後转头问艾拉:「这些美人认识吗?」
艾拉说:「夜sE昏暗,庵前的大灯笼倒是帮了一点忙,衣着粉sE为主,应该是云裳楼的姑娘,揽月楼是蓝白为主。」
玉芙蓉又问:「其中是否有你的人?」
艾拉叹了一口气说:「那个想在炕上偷汉子的,就是云裳楼的惜春,我会找她问问。」
玉芙蓉笑着说:「妹子今夜立了大功,老公就让给你吧!」
艾拉狠狠的拍了玉芙蓉一下PGU,玉芙蓉差点叫了出来。
琴岚看了摇摇头,她深知主子的脾气,她问道:「下一步去弥陀寺吗?」
玉芙蓉说:「当然!捉J要捉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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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岚引领着她们来到弥陀寺西寮房後边,一间外观看似柴房的木屋,此木屋与静心庵仅一墙之隔,显然外观只是伪装,此时屋内已传来莺声燕语,丝竹和鸣的声音,四人趴在相邻的大寮屋顶上,玉芙蓉说:「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琴岚想了想说:「办法是有,不过最好让他们多喝点酒,半个时辰後再赶他们出来。」
玉芙蓉笑着对艾拉说:「刺激吗?喜欢的话,下次再找你。」
艾拉眼神望着月光下的七层浮屠,感伤的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入沙家的门皆要受杀手与密探的训练,我是在姑臧的银婆门下受训的,夜行暗访是基本功。」
众人在屋脊上闭目养神,直到远处传来二更锣鼓,四人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琴岚拆下一张瓦片,用尽内力抛向庭院中的槐树g,「砰」一声巨响在夜晚格外清晰,数十秒之後柴房门开了!一位衣衫不整的男子首先夺门而出,七禅取下背上的弓箭,准确地S下门前两盏灯笼,一时堆在柴房前的乾柴开始着火,紧跟着尖叫声四起,有人大声吆喝,显然急着控制场面,只见屋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柴房,nV伴可能经由密道跑回了静心庵。
玉芙蓉问七禅:「有认识的吗?」
七禅想了一下说:「我只识得两人,一位是秦裕,沮渠安周的密使,一位是巴蜀的商人,曾经去京城见过河西王爷。」
琴岚接着说:「先跑出来的是叔孙麟与副将奚牧,我们已握有物证。」
玉芙蓉搔搔头说:「有一个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很像宜都王之子穆平国,希望不是。」接着对琴岚说:「你派人混入穆家的长安别馆,我要紧盯穆平国。」
柴房的火已逐渐延烧过来,玉芙蓉陈思片刻後,下令撤了。玉芙蓉与七婵、琴岚回到长安的秘密联络处後,一夜难眠,她心中无b纠结,这项非法通商与通敌行为,加上nV妓陪侍之酒宴牵扯上佛门禁地,如果让皇上及崔浩等人知道,将引起轩然大波,她还是回去禀告穆衡总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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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焘在贤德g0ng的暖阁用完午膳,稍作午休後回到御书房,脑子里还在思考左昭仪郁久闾氏的请求,不要让年仅九岁的儿子可博真搬离皇g0ng,依例授封为吴王已三年的拓拔余,不能留在皇g0ng,宜迁入g0ng门外的王府,且隔年十岁时将安排大婚,迎娶王妃。与其他嫔妃相较,刚迁入贤德g0ng的郁久闾氏倒是贤淑安分,只有穆衡与玉芙蓉曾经向皇上提及,郁久闾氏颇得中常侍宗Ai的照顾,彼此常有联系。
他的思绪被内门侍打断,「内门侍」呼太子、司空长孙道生与大将军张黎求见,君臣之礼後,他面带严肃的说:「赐座!」显然他想知道盖吴叛乱详情。
太子有点激动的说:「最新战报,驻守李闰堡的章直,在临晋城以东的h河之滨,与盖吴的中军决战,彻底歼灭叛军,叛军被b退至h河岸,溺毙河中的有数万人,中军统领托乌雷克战Si河边。」
拓拔焘禁不住直呼:「太好了!」
长孙道生叹息着说:「可惜盖吴还在北城,且泾河的新平郡与陇东诸郡,都落入叛军之手。」他愤怒的说:「我事先还提点过叔孙拔,不过他真是个十足的蠢才!」
张黎接着说:「盖吴集团不只是匈奴族人,还串联了氐族与羯族,据我所知,这些胡人长年因当地官员将领治理不当,怨声四起,早就民心不稳,再加上胡民间流传代魏者吴,才造成这次很难收拾的局面。」他一向直言不讳,厌恶报喜不报忧。
既然张黎说到这份上了!长孙道生忍不住说:「陛下!在如此谋逆的氛围中,新平郡失不得呀!别忘了有关五将山的忏语。」他接着说:「如果让五将山的忏语与代魏者吴的谣言结合,五将台上的盖吴,加上十多万的军队,或许足以撼动我朝江山。」
拓拔焘心头震了一下,喃喃说道:「五将山的忏语我早有所闻,盖吴的野心真大。」
他环视了一下太子与两位老臣,忧心地说:「司徒崔浩一党近日频频上奏,要我御驾亲征,看来我要慎重的考虑他们的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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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一下,他说:「严冬已至,不利征战,明年开春後择日南下,细节问题再召集大臣们商议。」
转首对太子说:「到时无可避免要太子监国,其实你已经参与大部分政务,我很放心。」太子答:「儿臣感谢陛下的信任与教导。」
长孙道生乾咳一声後说:「陛下放心,我会写张加急密函给大都督拓拔那,请他让盖吴在渭北不得安宁,没时间去五将山,不过请陛下将调兵权交给拓拔那,不要让叔孙拔胡Ga0。」
拓拔焘让两位老臣先离开,把太子留下来询问细节,太子将羽林中郎将楼可廷蒐集的讯息,详细的为父皇作了简报,拓拔焘频频点头,赞许楼可廷的办事能力,太子准备告退时,拓拔焘语重心长地说:「腊八祭典与腊八宴不要错过,与皇后及娘娘们聊聊,有空也常去椒房殿走走,皇后一直把你视为己出,太子之位需要後g0ng的支持。」
他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
太子看着转身离去的父皇,愣在那里久久不发一语,直到内门侍走进来轻声说:「皇上已经离开了!小的恭送殿下离g0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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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衡与皇帝之间有特殊管道,今天是他主动奏请晋见,坐在炼丹房的蒲团上,心中忐忑不安,这是他接手内候官总管以来少有的。约一炷香的时光,拓拔焘着玄sE道服走了进来,也没招呼他,自己放了适量的养生药草入铁壶,在炉上引火煮了起来,穆衡对陛下的习惯知之甚详,只默默的望着轻烟袅袅的炼丹炉沉思。
拓拔焘坐上首座蒲团後说:「司徒崔浩说要与我谈些事,我叫他明天早朝後再谈。」
穆衡拱手说:「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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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焘说:「因为没重大的事,你不会主动来找我。」
穆衡也不客气,面sE凝重的说:「玉芙蓉从长安带来的讯息,证实叔孙家族有非法通商与通敌行为。」
拓拔焘上身前倾,慎重的问:「人证与物证都有吗?」
穆衡回覆:「当晚玉芙蓉在长安弥陀寺亲眼所见,叔孙麟与副将奚牧召云裳楼的艺妓陪酒,在座的还有沮渠安周的密使秦裕,以及南方刘宋的巴蜀商人。」
拓拔焘皱着眉头问:「你没说错吧?在长安弥陀寺?佛门重地会让官商召妓饮酒作乐?」
穆衡觉得事情在佛寺内发生并不是重点,他继续说:「玉芙蓉事後还找了当场的艺妓确认过,当晚赴宴的还有一位酷似宜都王之子穆平国。」
拓拔焘忘了炉上的茶水已沸,大声惊讶的问:「穆寿的儿子吗?」
穆衡为了缓和气氛说:「陛下!茶水沸了!」
拓拔焘站了起来,拿块厚布取下铁炉,取出两个陶碗,为自己与穆衡各倒了一碗,让情绪缓和了不少,不过头脑仍一片纷乱。
他端起药茶,递给穆衡一碗,回到蒲团後说:「能让左巡察史玉芙蓉亲自参与侦查行动,应该早握有证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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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衡点头说:「半年多了!黑狐令首琴岚早就开始监视叔孙家族,淑孙家族与崔浩家族多有往来,这事崔司徒是否知情,需要深入调查。」
拓拔焘开始对此事有些头绪,他沉思了一下说:「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哪里?因为任何一项罪行坐实,都会是一场政治风暴,也让我联想到被盖吴戏耍的叔孙拔,长孙道生说他是个大蠢材。」
拓拔焘接着说:「这事还涉及佛门寺院,崔浩一党及道教道长们会紧抓着不放,这将会成为进一步打压佛教的藉口,也会以此事打击笃信佛教、敬重佛门的太子,这是我不乐见的结果。我会下手谕,寺院内召妓饮酒作乐之事,交由监福曹详加调查即可,不需张扬。」
穆衡还是不希望把焦点放在佛寺,他轻描淡写的说:「京城佛门发生的事,消息已传到关中,商人最能看风向,故供养金转而入了道观,而佛寺的财务日渐困难,才使商贾秘密聚会进了佛寺,我想不只弥陀寺一家。」
穆衡望着主子说:「陛下英明!沮渠家族在我朝已无威胁,沮渠安周在我国境内,当无着力点,重点应先放在与刘宋的非法通商,刘宋对我国威胁不减。」
拓拔焘点点头说:「对叔孙家族需要下重手,也可消消崔浩的气焰,明日腊八宴後,我会密召廷尉卿来,你再把手上证据交给他。」
穆衡喝了口药茶说:「属下建议再给廷尉两个月蒐集罪证,二月正式下旨彻查与审案。」
拓拔焘皱了一下眉头说:「二、三月可能要亲征长安,一旦发动搜索与逮捕,後果如何无法预期。」
穆衡并未有立即的反应,因为这已涉及政治斗争与权力运作,已超出外侯官的职责,只盼廷尉司不要辜负他手下半年多来的努力。
拓拔焘见他沉默无语,望了他一眼,心中已然了解穆衡的想法,外侯官不能卷入政治斗争,穆衡能帮他做的只有这些,他从未担心盖吴会威胁到他的政权或国家,他只担心几GU威胁太子地位的势力,如果太子在京城监国,是否能承受此政治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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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勇与白玉芝在艾拉的安排下,终於在「赵家砖瓦铺」与章妤会面,章妤一身nV仆打扮,由赵池引导走侧门,於酉时末进了「鹿鸣堂」,彼此寒暄之後,章妤直接了当的问:「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甚麽?」她有点激动地说:「任何可能伤害程郎的事,我都不会说。」
慕容勇与白玉芝相互看了一眼,还是白玉芝先开口:「我应该叫你程夫人,还是章妤妹妹?我了解你的立场,同样是nV人,你对程公子的情令我感动。」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不代表朝廷或官家,我与夫君都是被迫还俗的修行者,听艾拉说,你也是虔诚的佛教徒。」
章妤心情平静了些,泪水还在星眸里转。慕容勇看着她说:「以下谈的事,不得不对你说,可是绝对要保密,相信做艾拉的密探,这是基本功,我们能信任你吗?」
章妤微微点了点头,白玉芝接着说:「你是程公子最亲近的人,请你为我们安排一场密会。」
章妤沉思了一下,脸带困惑地表情说:「既然你们是佛门在家修行者,程郎则是盖吴的军师,两者相去甚远,我实在无法理解,密会的目的是甚麽?相信程郎也会有此疑虑。」
慕容勇与白玉芝又互看了一眼,慕容勇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有求於程公子,这与护送一批佛教经典有关,烦请如此告知程公子,有一群来自大凉的高僧,正为保存佛典而努力。」
章妤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慕容勇夫妇耐心的等着,赵池提了一壶茶走入「鹿鸣堂」,为三人倒完热茶,望了一眼章妤轻声地说:「刚才收到细作来报,程军师连夜由新平赶回了北地,应该与五天前李闰堡兵败有关。」
章妤的眉头皱得更深,凝视着厅外小池边含bA0待放的寒梅,点缀着一地白雪,她叹了口气说:「我出身妓院酒馆的琴娘,对分析男人的个X稍有心得,一心在称王、称帝的盖吴,李闰堡的兵败是无法容忍的,对程郎的信任将受影响,程郎可能因此会被迫回杏城,我明日就启程回瑜坊等他。」
她心里祈祷程郎不要出事,紧拉了一下狼毫披风,她喝了一口热茶後说:「你们是艾拉的朋友,我相信不会害我们,促成这场密会不难,你们就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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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站了起来,赵池忙起身引导她离开「赵家砖瓦铺」,离开前赵池问:「如何得知你的讯息?」
章妤头也不回的说:「我们组织有自己的方法,艾拉会告知你们。」
章妤离开之後,白玉芝瞪着慕容勇说:「取得兵器的方法不只十种,找我爹帮忙,他也会帮忙到底,何苦向敌人要武器?」
慕容勇无奈地说:「这是最难的方法,可也是道家与崔氏一族想不到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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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赶回北地城的盖王府,本想部队刚遭遇惨败,应该士气大振,不想从里到外都是摩拳擦掌,待命出征的氛围,来到议事厅,盖吴正与各路将领围着沙盘,讨论对敌战略,让他有几分失落感,原来盖吴不一定需要他这位军师。
盖吴狼卫统领乞安走到他旁边,告知军师程弘刚到,他抬起头来兴奋的说:「程弘!你到的正是时候,明日我们将出兵直击长安。」接着转头对刚取代托乌雷克的路那罗说:「你向军师简报一下我们的作战计画吧!」
路那罗是典型的羯族武士,程弘曾听白广平提到他,是在陇东安定的部落长,组织义军多年,中军统领托乌雷克在h河边战Si後,白广平推荐他接任中军统领。他朗声的说:「我们将出其不意突袭镇守渭桥、咸yAn桥及渭南渡口的魏军,主力将在魏军防御较弱的渭南渡口,趁势直击长安。」
右军统领库纳克接着说:「不过我将在拂晓前出发,往西攻取泾yAn城,因为探子来报,数天前刚到泾yAn的秦州援兵已经开拔,沿泾水往新平城的方向挺进,试图收复新平,泾yAn城守军不多。」
程弘并没有兴奋的表情,反而背部直冒冷汗,十天前进攻李闰堡的计画是他给的,不过盖吴未能等他回来即出兵,攻打临晋城的中军行军太快,在右路军被章直阻挡於华州时,托乌雷克孤军深入而被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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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盘前,再详细的询问路那罗与参军们作战计画,觉得此次的计画存在多项缺失,可是盖吴已经离开议事厅,没机会向他建言了!
晚膳之後,终於在後花园的茶亭中见了面,盖吴搂着宠妾,丝毫没叫她离开的意思,程弘只能深x1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满,一本正经地说:「大王是否能听属下几句建言?」
盖吴喝了口宠妾手中的酒说:「我们不必拘礼,有话就直说吧!」
程弘望着主子说:「据我晚膳前接获探子的来报,渭桥包括中渭、东渭、西渭等三桥北端,已经有重兵把守,包括强弩、长枪与敕勒部骑兵,渭南渡口北岸也陈兵两万,直指蒲城。」
盖吴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好像早已知道魏军的布署,程弘心头一凉说:「我中军将迎接一场y战,实在不应该分兵攻打泾yAn。」
他接着说:「探子又来报,关中调兵权已转交拓拔那之手,我担心泾yAn是个陷阱。」
盖吴又喝了口酒,亲了一下Ai妾的粉颊後说:「拓拔那又如何?我相信白广平,他会与夺取泾yAn的库纳克前後夹击,歼灭魏旗下的秦州兵。」
程弘知道托乌雷克的Si,已经记在他帐上了!盖吴已经不完全信任他。
盖吴紧抱着宠妾的蛮腰,冷冷的说:「你回杏城休息一阵子吧!」
程弘满脸沮丧的转身yu去,盖吴松开抱着美人的手,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程弘旁边,拍着他肩膀说:「我还是会依重你的,腊月底帮我跑一趟北乡郡,将我的册封令及盖王大旗交给薛永宗,我需要他的武力尽快夺取h河以东的河东、高凉等地,让汾河诸郡与我相互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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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自洛水河谷吹来,池上已有一层薄冰,暖阁临池的一面窗是开的,程弘觉得寒意能让他保持清醒。返回薛家口的「瑜坊」已经两天了!他从来没有像此时如此迷茫,家人已安顿在陇西,他可就此收手,前往陇西隐退,或接受盖王的派令前往河东,另辟战场。
章妤捧着两碗粥走进来,笑着说:「腊八已过数日,不过我还是叫厨娘准备了腊八粥,祈求能为来年带来吉祥如意。」
两人相临而坐,章妤吃了两口之後,她站了起来,走到香炉旁的古琴旁,明眸微闭,一曲秦诗随着青烟,盈满虚空,樱唇轻启,Y唱着:「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山有bA0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程弘闭上双眼,如痴如醉,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面前已换成檀木小桌,一壶温热的美酒生香,美人斟满银杯,两人互望一眼,对饮而尽,程弘将美人搂在怀里,凡尘与我何g?
「程郎!」美人柔声唤着男人。
「嗯!」男人回应着。
「你信佛吗?」美人柔声问着男人。
程弘直起身来,突然觉得如此简单的问题,却变得难以回答,快七年了!在逃离姑臧的前三天,他独自到闲豫寺向慧嵩法师辞行,慧嵩法师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信佛吗?」
记得当时他楞在那里,听慧嵩法师开示已两年多,法师在他辞行时,居然问他是否信佛,他那时沉思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後坚定的说:「我不相信香案上的佛,可我相信法师口中的佛。」慧嵩法师哈哈大笑说:「程施主!你可以安住佛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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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妤又为两人斟满酒,手中握着银杯,望着白雪点缀的芍药园说:「我这次去长安,遇见两位还俗的佛弟子,他说有一群来自昔日大凉国的高僧,正为保护佛教经书而努力,所以我才问程郎这个问题。」接着她谨慎的说:「他们希望与你会面一谈。」
她实在心中忐忑,没把握身边的男人会有何反应,她让温醇的酒缓慢的流入喉中。
程弘以错愕与疑惑的眼神,默默的望着章妤,好像要重新认识这位来自长安的琴娘,他知道章妤遇见这两位佛弟子并非偶然,是章妤的身份有问题,还是对方刻意要找上她。如果是行刺他的杀手,直接到「瑜坊」袭击他就可以,不需透过章妤;如果章妤是某一方的密探,安排密会只会曝露自己的身份。
对方应该不是沮渠牧犍的人,据他的了解,沮渠家族的势力已经被彻底瓦解,沮渠牧犍血溅刑场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对方确实来自姑臧闲豫寺,或许正是这颗佛心苏醒的时候。程弘回神过来,对着正耐心等他回答的章妤柔情的说:「你真是我的善知识,让我寻回了佛心。」
章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决堤的情绪让她紧抱着男人痛哭不已,程弘温柔的拂着她的秀发,心中满是疼惜与愧疚,喃喃的说:「我不应该怀疑你。」
等章妤心情平静下来,他为美人斟满酒,扶她坐直身子,凝视着美人的剪水秋眸,对饮了一杯後说:「西龙谷的主帅大营已迁至杏城,我需要去一趟杏城,约五日後回来,到时我们去一趟白水白马寺,许久没有斋戒礼佛了。」
章妤知道他同意了!放下心中的石头,突然一阵倦意袭来,对程弘悠悠的说:「程郎!我乏了!」
程弘扶她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出暖阁,风雪加大了!程弘为她拉紧狼毫披风,章妤心中满是暖意,真希望自己不是沙家密探,她宁可相信程郎对她的Ai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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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白马寺位於白水古城东南,离白水河不及一里路,三尺高的h土墙内梵音缭绕,慕容勇与白玉芝骑着马,越过白水上石子铺成的便道,来到山门外的老槐树下,对着佛寺恭敬的礼佛三拜,一踏入寺门,一位眉清目秀的知客僧迎了过来,合十恭敬的说:「小僧如悟,程军师与夫人已告知,两位今日会到来,请随小僧入内。」
如悟领着两人来到药王殿右侧的禅房,两人分别找了蒲团坐下来,慕容勇望了一眼妻子,关怀的说:「连夜赶路会累吗?。」
白玉芝摇摇头说:「我们丑时末才出发,出发前也休息了两个多时辰。」
渭北战事已停,盖吴军队惨败,慕容勇夫妇接获艾拉的传讯,兼程过渭南渡口,夜宿蒲城,今早来到白马寺与程弘会面。
早课已近尾声,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位沙弥端着早斋进来,如悟也与沙弥进来,陪两人共用早斋,慕容勇好奇的问:「贵寺与洛yAn白马寺有渊源吗?」
如悟笑着答:「本寺已有八十年历史,创寺的迦蓝禅师为何取名白马,也不得而知,听闻禅师曾经在洛yAn白马寺译经。」
早斋之後,如悟引导慕容勇夫妇参访了大雄宝殿、观音菩萨殿与药王菩萨殿,寺院中不时可见参天古柏,宁静庄严的氛围,确实是清修宝地。回到禅房时,见到一位身着书生蓝袍的中年男子,与身旁一身素sE襦衫、高腰褶裙的丽人,微笑着走出房门相迎。
白玉芝亲切的叫道:「章妤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章妤上次是夜晚密访鹿鸣堂,心情处在紧张状态,故没有细看这对夫妻,今天她感觉眼前站在冬日晨光下的男nV,流露出一GU无形的魅力,慕容勇拱手对说:「麻烦程军师伉俪来此,容我表达歉意。」
程弘笑着说:「慕容兄太客气了!叫我程弘就好,是我邀两位来此,旅途劳顿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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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入禅房分主客盘腿而坐,慕容勇自我介绍说:「我是大凉国昙无忏禅师的弟子,法号玄勇,俗家名为慕容勇。」程弘惊愕的说:「我曾在闲豫寺受教於慧嵩法师,而慧嵩法师是昙无忏禅师的首席弟子,说来你是我半个师兄。」
慕容勇感伤的说:「想必师弟在闲豫寺受教时,禅师已经圆寂了!」他想到禅师在午yAn峡,就是Si在他怀中,锥心之痛犹在,不过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来认师弟。
坐在慕容勇旁边的白玉芝轻轻拂了一下他的背,为了舒缓哀伤的气氛,她也自我介绍说:「我是陇西无相禅师的弟子,法号妙净,俗家名为白玉芝,家父是天水白家云庄庄主。」程弘这才仔细看了一眼白玉芝,因为白家在陇东、陇西一带享有盛名,白玉芝觉得闲聊得够多了!应该引入主题,她接着说:「这几年与夫君隐居於京都万年城南郊,经历了强迫还俗,高僧移灵,迫害僧团,焚毁经典,佛门频传劫难。」
慕容勇抬头直视着程弘说:「如果道家之流与崔氏一党持续掌权,这恐怕只是一场佛难的开端。」
章妤望了程弘一眼,程弘微微点了一下头问道:「我能为你们做甚麽?」
慕容勇知道该说到重点了!他潜意识的望了一下门外,确定无人之後说:「我们要护送一批佛经离开关中,需要一批武僧及兵器。」
程弘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不会为找武僧来见我,你要我提供兵器。需要兵器为何来找我?」
慕容勇直视着满脸疑惑的程弘,他早料到对方会有此疑问,他镇定的说:「拜盖王起义之赐,战事吃紧,各官道、古道、关隘盘查甚严。」
程弘会心的一笑说:「师兄应该带过兵,来找我协助是个险招,不过也是出其不意,也避过魏军的盘查。」
接着他叹了口气说:「我回杏城时收到急报,我军在敕勒部的铁骑与长安驻戍JiNg锐军的夹击下惨败,库纳克领军的右军突袭部队也遭遇埋伏,泾yAn确实是个陷阱,魏的秦州援军看似挺进新平,其实半途折返,夜袭我军城外大营,库纳克在此役阵亡,两个战场折损数万官兵之後,盖王退守北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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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勇有点失望,因为盖王兵败,自顾不暇,且严冬已至,依照他以前带兵的经验,军需粮草将会吃紧,程弘即使想出手相助,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众人默然无语,此时章妤说了一句极关键的话:「程郎!严冬冰雪之下,是否能给佛门一点延续的火苗?」
程弘沉思了片刻後问:「你们要多少兵器?」
慕容勇一脸错愕,没想到对方居然同意了!他急忙回答:「至少能武装约三百名武僧的兵器,我们将分三路运送经书,各路约百名护法僧。」这又让他忆起十余年前,护送昙无忏禅师西行的情境。
程弘皱着眉思考了一盏茶功夫後问:「武僧由你们徵招吧?」
慕容勇说:「六年前大凉王国後,尚有数千名武僧分散各地,虽大多还俗,不过仍未断佛缘,大凉高僧法师们能找到他们。」
程弘边低头思索,边喃喃说道:「我有个更出其不意的想法,何不在此白马寺练兵?」
抬头见慕容勇也正望着他,慕容勇笑着说:「我也有此想法,数百件兵器要运过交战两边的防线,难度甚高,如果在盖王领地训练武僧,然後变装为魏兵,各持兵器返回关中,则容易多了!」
程弘笑笑说:「匈奴族仍以萨满教为主,不过未排斥佛教,我甚至还想建议你们,将佛经藏在子午岭或h土高原呢!」
慕容勇与白玉芝互望一眼,脸上露出会心的一笑,今天的收获超出预期,白玉芝由衷感谢章妤的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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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站了起来说:「我带你们去见白马寺的住持与诸位长老,相信他们为了维护佛陀遗留的经典,必定会同意的。」
四人刚走出禅房,一位背cHah旗的传令已冲入庭院,跪地递给程弘一封急件,他打开一看笑着说:「盖王开始後悔未听我的建言,八百里加急快令送到杏城,要我回北城郡,不过我已偕章妤来到白水,信又送来白水。」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对传令说:「你在白马寺稍作休息,再回北地城禀大王,我後天午时前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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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长安「赵家砖瓦铺」的第二天,慕容勇夫妇接到师贤法师的来讯,要他们至草堂寺一会。走入师贤法师的禅修室,白玉芝禁不住哭了出来,她跑到一位慈目白须的老僧前,跪趴在地,口里喊道:「师父!弟子找得你好苦呀!」
无相禅师轻轻的摇摇头说:「有了丈夫,还有了孩子,你还要师父做啥?」
无相禅师抬头望着站在门口发愣的慕容勇说:「你就是这样照顾妻子的吗?还不把她扶起来。」
慕容勇一脸尴尬,忙趋前将梨花带泪,散发Sh襟的妻子扶了起来,这才注意到无相禅师身旁除了师贤之外,榻上蒲团还坐着一位道骨仙风的老道长,老道长见慕容勇注意到他,呵呵笑道:「贫道尹法兴是也!师承马俭道长,你曾经是昙无忏禅师的首席护法?」
慕容勇有点错愕,不过还是恭敬的说:「末学玄勇,昙无忏禅师的弟子。」
他见暖榻上只有三个蒲团,只有把白玉芝扶道窗户旁的竹椅坐下,自己也拉了一张坐她旁边,也不知道要说甚麽好,无相禅师先望了尹道长一眼,关切的问:「昙无忏禅师手抄的的梵文《大般涅盘经》,被一群道士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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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道长一脸无奈的说:「是寇天师交出的好弟子g的,不过据我所知道的寇天师,修为已达三真之境,故下此毁经令的应该另有其人。」
无相禅师也不争辩,直接问:「佛骨舍利找到了吗?」
慕容勇还是忍不住望了尹道长一眼,无相禅师轻笑了一声道:「但说无妨,与道长相识以超过十年,他只对玄天罡气,六甲符咒与丹鼎之术有兴趣。」
慕容勇於是回答:「由白足禅师的弟子楼可廷找到了!」
师贤法师也是第一次知道详情,他直觉地问:「现在供奉在哪里?」
慕容勇回答:「此事只有白足禅师与楼可廷知道,而白足禅师已於数年前圆寂。」
无相禅师点头说:「所以佛骨舍利的供奉之处,目前只有楼可廷知道。」
师贤法师补充说:「他现在是官拜正四品的东g0ng翊卫羽林中郎将。」
无相禅师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心情平静下来的白玉芝开口说:「师父大可放心,此次护经大行动,他是发起人,也是主要规画人,他背後有太子晃的全力支持。」
尹道长两眼神光乍现,以钦佩的语气说:「白足禅师的修为恐怕在你我之上,他数年前就预知今日的佛难,偕其弟子将舍利藏起来,否则舍利将毁於寇天师一派与崔氏朋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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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贤法师觉得此议题不宜在此深谈,他急忙拉回今天聚会的目的,他说:「我们还是谈一下护经的事吧!佛经大致分为高僧自西域带回的梵文本,以及近年来鸠摩罗什、佛驮跋陀罗、昙无忏编译的经典。」
慕容勇接着说:「我们计画将梵文佛典先蒐集後,找个适当之处妥善保存,而译出的经、律、论手稿数量庞大,如果要搬离关中,细部做法还需讨论。」
无相禅师望了一眼慕容勇与白玉芝夫妇,他知道行动细节,他们夫妻恐怕b师贤清楚,他说道:「师贤说找我出马是楼可廷的主意,你们知道这事吗?妙净你说。」
白玉芝轻声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您今天会在这里。」
无相禅师陷入沉思,尹道长也好像入了定,约一炷香後,无相禅师睁开眼睛说:「我感应到佛骨舍利,楼可廷何时才会回长安?他应该是要我承担佛骨舍利的护法。」
白玉芝心知师父的感知能力不会有误,她说:「各佛寺蒐集的梵文经典,皆会暂时集中於後庵山白泉寺,由师贤与昙曜两位法师整理,我们相约在二月初再聚,商讨藏经地点。」
无相禅师转头问回神的尹道长说:「你觉得呢?」
尹道长叹了一口气说:「佛门之事本於我无关,不过数月前我曾经去找寇天师,讨论三洞真经的一些问题,他闲谈时确实表明,不认同废佛废僧,许多论点与修行法门,是佛道相通的,前几日在终南山偶遇无相禅师,结果被拖了过来。」
他思索地说:「我近年来长驻华山纯青g0ng,我道家又称其为炼丹炉,道观後有闭关修练的悬洞,或可暂存部分佛经,如真发生废佛事件,当不至於抄到我道观来吧!」
师贤法师立即说:「此主意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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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禅师对尹道长笑着说:「我随你去看看!领会一下道家第四洞天有何玄妙之处。」
尹道长也笑着说:「何时去?」
无相禅师不假思索的说:「这就去!」
两人起身穿起步履,悠闲的前後步出禅修室,待慕容勇夫妇起身走出相送,两人已不见踪影。
[第九章御驾亲征]
程弘回到北地盖王府之後,建议再攻取李闰堡与临晋,与在汾Y起义,且取得闻喜为据点的薛永宗相呼应,可惜盖吴在属下将领的劝进下,正式立自封为天台王,腊月底忙着封官行赏,无暇征战,此事当然获得南方宋朝皇帝刘义隆的默许。
在京城万年的拓拔焘则拍案大怒,将御驾亲征的日期提前至上元节後的第五天,当然上元节的节庆与灯会也从简。这次拓拔焘得到教训,不等薛永宗坐大,令拓跋处真与慕容嵩两位尚书,在上元节前率二万骑兵沿汾水南下,直击占据高凉、北乡等汾水以南诸郡的薛永宗。
东g0ng也随着忙翻天,太子晃将受命监国,接掌朝廷政务,与太子在兴庆g0ng用完晚膳後,太子还留g0ng内,与穆寿、古弼、张黎等辅臣商讨中书省的人事调整,楼可廷留羽林郎将王勤护卫太子,自行回到东g0ng休息,本想回「翊卫司」,走入承恩殿议事厅时,见内侍长游雅与侍郎任平城还在,游雅忙令内侍张罗奉茶,楼可廷问:「有新的讯息吗?」
任平城望了一眼楼可廷,一本正经地说:「将军是否应该与古将军一起去长安?因为崔司徒会随陛下御驾亲征,难保他在关中覆雨翻云。」
楼可廷笑着说:「你快二更天了还不回家,就是跟游雅聊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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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城说:「游雅跟我都觉得,盖吴能如此起兵叛乱,事有蹊跷,这次的御驾亲征,或许是崔浩写的剧本。」
游雅接上他的话说:「派几位大将,带十万JiNg兵去讨伐,不出三个月就解决了!有必要御驾亲征吗?」
楼可廷喝了口刚端来的热茶,无奈的说:「为何要陛下亲临长安城?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自己一、两个月了!」
游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将军在一、两个月前,就有预感了!」
楼可廷点点头说:「十一月中新平郡失守,就有人上奏建言,要陛下亲征。」
此时见东g0ng内司奉已经来到承恩殿口,长呼:「太子殿下回g0ng!」
游雅与任平城听了之後,忙起身由侧门离去,临去之前回头说:「喔!有位自称廷尉卿的官员,在承恩殿偏殿等太子,说有急事禀告。」
楼可廷愣了一下,不过理当至殿前相迎太子,忙快步走了过去。
与太子走入承恩殿偏殿,一位年约五十的官员在此恭候,见到太子忙行大礼,太子趋前扶他起来说:「不必多礼,站起来说话。」
官员站起来说:「卑职廷尉卿胡方回,本来这事下午是禀告了陛下,然陛下要我请示太子,由您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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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晃与楼可廷当然知道廷尉卿的职责是甚麽?楼可廷心中为之一震,只听太子镇定的对身旁的内司奉说:「请胡卿到书轩稍後,我梳理一下即到。」转头对楼可廷说:「你也一起来。」
此时楼可廷才认真看了一眼廷尉卿,有点激动地说:「方回!还记得我吗?」
胡方回也看了他一眼,高兴地说:「你不是赫连大王身边的契里快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