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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温热的口腔,强行钻进喉咙里,把柔嫩的口腔内壁完全扩张开来。
劳伦斯喉咙下意识反呕,然而生理上缩紧的喉口,不过是把触手含得更深了点。粗大的腕足又蠕动着分生出更多细小的肉芽,这些东西不容抗拒地钻入他的喉咙里,把那些将要出口的呢喃堵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劳伦斯的眸子闪过一瞬迷茫,就好像在那个刹那,原本吊着他理智的丝线猛地断裂。他像是失去控制的人偶一样,瘫软在书桌上,整个人陷入身下触手群圈拢出的巢穴里,他那双血族特有的猩红双眸也黯淡了瞬息。耳边的呓语好像猛地变大声了,那些不成调的音节撕扯着他的耳膜,让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只差一步就能收获虔诚信徒的祝祷的深渊开始发狂,莫大的哀怨混杂着远古流传的嚎哭,让劳伦斯喘不上起来。加上堵在喉咙里的那根触手,粗大的腕足正在他喉口翻搅,嫩肉被触手上细小的肉芽搔弄着,痛意和扭曲的快感一并袭上心头,让他克制不住地掉下眼泪。
现在的脑子太混乱,这完全不像是他平时该有的镇定自若。他向来清醒的大脑,今天却如同着了魔一般,被疯狂的呓语声笼罩。
来自深渊的呼唤霸占了他的全部,劳伦斯在挣扎中头痛欲裂,目光克制不住地向上翻、向上——深渊仍在蛊惑他投入怀抱,阐述罪孽,于是劳伦斯眼睫颤抖,泪珠滚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下一刻,他看见了……黑夜。
是真正的黑夜。天花板上那些扭曲的图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一样的黑色。劳伦斯下意识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天空中那些东西消失了,而是他的眼前被触手盖住了。
眼皮上传来被吸盘轻轻吮吸的感觉,触手吸盘上的黏液沾在他的脸上,让眼睫毛变得很沉重。先是视野被外物遮挡,再然后是听觉的剥夺。
「别看。」
两个字符突兀钻进脑海里,接着,一阵低哑的嘶声响起。像蛇,又像是龙的低鸣,不同于深渊的疯狂怒吼,这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威严。咒语经由法术微粒的转变,在空气中缓缓凝聚,如同为世界降下一场寂静的大雨。法则被改变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劳伦斯残存的魔学本能,让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魔法的响应。
某种奇妙的法术附着在他身上,让他脖颈处那道属于血族的红色斑纹隐隐发烫。这样浓郁的海潮气息裹着他,比呓语还要沉重,却比那些跨过历史长河的压抑叹息更加温和。几乎有形的气息,缓缓降临在他身上。借由触手的触碰,毫无保留地为他营造了一片空旷寂静的环境。
是……他祂?
在被隔绝感知的世界里,劳伦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他脱力地躺在那里,原本用来堵住嘴巴,防止言灵奏效的触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离开唇瓣,只给劳伦斯留下一双被蹂躏到微微充血的嘴唇。他身上的触手们、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这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主人。
这些滋生于阴影中的触手们,缠着劳伦斯的手脚,缓慢地蠕动起来。它们无视了抗拒,越过了呓语的雷池,轻而易举,就把失神的劳伦斯从混沌例拽了出来。
脱离窒息感,劳伦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气息……这个控制感知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