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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夫人,赵熹才不愿意去惹是生非,于是笑着摇摇头,靠在柱子上歇自己的腰。
可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赵煊始终没有回应,他在廊下都站累了,纵然今年夏天不热,可也不能一直这么站着,他感觉头顶晕晕的,这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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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中丞秦枞请见官家!”
赵熹原本就头脑发晕,被这一嗓子喊得差点把心都跳了出来,脚步一个错乱,当场就要摔下去。
秦枞原本在阶下,见状不好,立刻快跑两步扶住了他的胳膊:“大王小心!”
王孝竭立刻派了两个内侍过来接手,左右扶起,惊魂定下以后,他点头道:“多谢相公。”又打量了面前这个人一眼:“相公认得我?”
秦枞拱手道:“大王仗节出使、奋不顾身,臣岂敢忘怀?”他又问:“大王也是为割河北之事来的吗?”
赵熹为避嫌,从来不参与和金之间的对话,毕竟这是赵煊的雷区。王孝竭立刻道:“大王是为生母韦娘子来谢恩的——秦相公,当时延和殿奏对的时候,官家命文武百官写了字条呈上来,这,要战的不足三十位,可见人心如此啊。相公还是请回吧,官家怕不得空。”
秦枞生气道:“河北是天下的四肢,官家若割让河北,跟一个人砍掉四肢有什么区别?大官难道曾见无四肢之人可以苟活吗?这天下是艺祖皇帝之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难道陛下要做石敬瑭吗?”
赵熹一听这话大惊失色,王孝竭也怒道:“你大胆!这话我若告诉官家,你全家不得保全!”
秦枞冷笑一声:“社稷尚不得保全,我一人何惜?我要见官家!”
王孝竭阻拦道:“当时金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也是众位相公一致要求割让河北,以大河为界、帝姬和亲,以保万世太平,金军退去,又说不给,这不是失信吗?堂堂中国能够岂能失信?咱们若割让三镇,金人再不保全和平,到时候天怒人怨,自有灭亡之日!咱们若派兵去抢,不是师出无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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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枞大喊道:“河北是我朝之领土,什么叫抢?我要见官家!官家!官家!虏人狡猾无常不可相信,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啊!”他扑上去拍门,赵熹竟然看呆了,数十个内侍都拦不住他:“河北之地都是大宋之地,河北之民都是大宋赤子,弃地则如弃民,陛下是天下君父,岂有父母抛弃孩子的道理!官家!”
门开了。
因为拍门太用力,秦枞一下子跌了进去,跪趴在地上,走出来开门的人是李伯玉。
秦枞抬头,李伯玉低头:“秦公高义,官家已知之。”
他把秦枞带离了现场,凄厉的哭喊响在赵熹耳畔,他惶惶然走进福宁殿,向赵煊谢恩。赵煊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丝潮红,似乎长出了一些肉,这让他整个人又意气风发起来,像个正得意的青年。
谢恩完毕以后赵熹本该离开,却不知道怎么,僭越着和赵煊说话:“方才臣在外面,看秦相公拍门,声色甚凄厉,恐不宜面君。李相公将他带下去了。”
赵煊说:“他在外面说的话,你听到了,以为如何?”
赵熹垂头道:“他对官家大不敬,但到底是忠心为国,请官家饶恕他吧。”
赵煊低语:“难道我想做石敬瑭吗?”他大红的袍袖如同一朵祥云,挥动的时候犹如烟雾升腾:“定州中山府,是我的封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