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书本挺厚,好几十页,卫风在外奔波一天倒是累得不行,念了几页就困。但小孩精力倒是好,水冽冽的眼瞳里有一道夜灯和黑夜切出来的光辉,捏着小被子窝在卫风腰边。
卫风扫过去一眼,取下他的助听器,按下小孩脑袋,关灯合书,敷衍的让卫梓睡,早上会送他去上学。卫梓陷入一片无声黑暗,他只有蜷缩在被子里,小手捏住卫风的手指,靠在亲哥的胸膛上,等候第二天不是孤身一人的早晨。
可以这么说,身体相同的血脉从父亲这个词语死去,埋葬在心底之后。他们枝蔓扭结,根部也互相缠绕,最后结出一枚毒果。只不过在此时此时,在这个二十年来最热的夏天,他们都没预料到那枚子弹时隔十年即将正中眉心。
穿透一切,扭曲母亲的死和父亲的坟山,让他们就此决裂。
也许他不该是卫梓的哥哥。
卫梓该死。
part2
卫风忙于生计,可一没学历没任何社会经验的半大汉子能做什么工作,而且家里很缺钱,只有干日结,往工地里先混混。打个几个月灰,卫风连夜买书考了钳工证,反正也高低算个技术工种,比流水强点儿。进厂,跟先前父亲一熟人打了招呼,简单先干着,和一快退休的老师傅学。他脑子聪明,转的快,也算有耐心,进步很快。
时间一晃匆匆,他那老师傅退休好几年了,卫风倒是成了厂里这方面技术顶柱,工资挺高。卫梓上高中了,就算从小耳朵需要带助听器,小孩成绩却相当好,市里学校的人都找过来,想要他去读。
卫梓没愿意,卫风也估摸小孩不想往外跑,老老实实待在小县城里,跟他一样,念同一所高中。
1
甚至巧得很,小孩那数学老师,是他原来语文老师的前夫。
卫风当时多嘴问了一两句小孩老师都是谁,没想到还真能听见一个两个熟悉名字,弄得他怪稀奇。同时卫风也去纷纷拜访了一下要教小孩的老师们,说了一下卫梓耳朵的具体情况,他带助听器能听清,但课堂一吵闹就不行,希望老师能好好关照一下他的特殊情况。
除此之外卫风没说什么,他对卫梓管得糙,要求很低,能好好活着,不给他闹事儿就够了。
今天卫风下班挺早,厂里没活,进菜市场买了条活鱼,拎一大水兜子回去现杀。这样的鱼够新鲜,不然卫梓老嫌弃他做的鱼腥味大,顺带买了酸菜鱼料包。卫梓也不吃辣,小孩口淡,有丁点儿辣椒都能挑出来怼进他碗里,自己一个劲儿刨白饭。
现在菜市场人不多,卫风又挑挑拣拣选了点儿西红柿和菜椒,家里冰箱还有块冻肉,能切点肉沫煎点儿面臊子。
这主要是他吃,卫梓不怎么爱吃面,挑食得很。
卫风拧开门,往里走,从楼上听见屋内叽叽喳喳的电视声了然,知道卫梓回来了,上去推开门喊了一声。卫梓警醒的抬起头,抱起白手套出来,手上还拎着半块北美黑桃木,微微有一点小鹤雏形。裤面上挂着一点碎木渣滓,脏兮兮的不修边幅,卫风过去伸手给他拍干净。
小孩会木雕,那还是小学的时候,他当时为了处理父亲留下的东西疲于奔波,忙得去各种政务大厅排队咨询。
原来父亲的朋友,就是最开始几人想着合伙办厂,他爸是属于跑业务,找好的木材原产地和靠谱的供应商,半辈子几乎都在跟木材打交道。而这个朋友属于是技术入股,家里祖传干这行的。
俩人一路打拼过来,关系尤其好,过命情谊也不为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