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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缓缓(2/4)

便无端想起了凡俗对得之人的一些描述,可那些辞藻再华,也无法形容此刻万分之一。

谢云一得知李忘生的隐居地,二话不说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可临到才发现,竟没有什么可说。

李忘生着素白寝衣立于门前。

谢云了茶盏。

只有在着,才能尝来那么一甜。

李忘生并不像往常待客那般,衣冠整齐,端庄肃穆,恰恰相反,他仅着寝衣,披散发坐在这里,却半分风姿不减,甚至因这难得的随意,多添了一份闲适慵懒。

原来他从未忘记。

无可解释。

听闻李忘生卸任时满白发,虽然年神很好。

谢云,一瞬间忐忑到了极

……他该敲么?

,修的是清净,无无嗔,无挂无碍。

“……”

便只是这掌中一杯茶盏。

他喜好喝酒,酒烈,茶太淡了。

谢云叩门的手伸,在即将碰到门板时,复又蜷起。

眉心太极圆满,彰显着此人大已成。

的颠簸中,他已经忘记了许多。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日日打听他的隐居地,还千里迢迢跑到这中条山。

“吱呀——”

褪去尘世的一切羁绊,就此归隐。

他们之间,就只剩这一杯清茶?

……不可及。

当初质疑的掌门之位,随着李忘生主动卸任,已经证明了结果。

谢云看着李忘生端起茶盏,雪白的指尖使力,泛着粉,扣在褐,白雾缭绕其间,举手投足皆是合尘。

冲动之后,真见了面,谢云却不知该说什么。

师父远走云游,这些年许许多多的恩怨都与纯相关,如今人既退隐,也再无系了。

谢云无意识地挲着腰间刀柄,神散漫,难以聚焦。

他长发尽白,容颜却还是记忆中少年模样,神情平和舒展。

可李忘生神情平静,只是静静地捧着,不知神在想些什么,一句话不说。

李忘生微微颔首,侧为他让路:“夜重,来说罢。”

于是纯之事不必再提,刀宗之事他亦无意,红尘故人皆有己,他无需多心。

谢云不甘地握茶盏,面无表情地品尝茶的苦涩。

他定是想清楚了,才会如此决定。

李忘生没有问“师兄夜到访,所为何事”,只是给他又添了茶。

以前相时,李忘生总是绷着,卯着劲练剑,日日如此,好似不知疲倦;后来纯诸事压他一,他便更沉了下来,几次相见,皆是从容老练,定海神针一般,从未见他有过放松惬意的时候——

正犹豫时,门忽然从里打开了,谢云瞳孔一缩,下意识绷

“师兄。”他轻声

可师父与李忘生都喝。

好,好,也罢。

1

这是谢云从未在李忘生上见到的。

皆是一腔不平,皆是一时冲动。

……他还能说什么?

此时此地只有他二人,没有纯掌门,李忘生只是李忘生。

他当真是放下了,谢云想。

好似见了人,才能让心安定下来。

他无法解释自己看到那封信时,心里突如其来的空落,也无法解释自己竟然会就此辗转难安,久久难以释怀。

谢云生平第一次喝茶这样慢。



原来他虽颠沛离,心却一直都藏在这里。

谢云有些庆幸,因为他无法回答。

茶苦,苦到难以下咽。

之下,清辉笼,恍若神人。

谢云有些年没喝过茶了。

他未束发,银丝垂在后,比衣更白。

此刻坐在李忘生对面,分明手可及的距离,却好似隔了山海与天地。

抛去了纯、纯掌门的份,放过故人、恩怨重重的纠缠,他们之间,好像再无其他。

——他该敲么?

“……师弟。”

云后,柔和地照在了这座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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