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第一天，殷衣便收到一封从京城来的加急信。

才看了一半，殷衣便怔忡不能回神，半天才扬声吩咐dao：“备ma！！！”

殷雀不知dao自己已经跪了几日了。

tou两日，他还觉得殷慕不至如此狠心，心想挨过几日便好。谁知，看殷慕这阵仗，是铁了心要整死他了。

……他还是觉得遗憾。殷雀以额抵着地面，他不知从第几日开始发热，如今昏昏沉沉，只能贴着冰凉的地面保持清醒，他对殷慕无怨，对慕容氏也无怀恋，只是满心遗憾。

遗憾自己——这一生，终究要与殷衣错过了。

“……起来……！殷雀……”

“——你要作甚么！？”

殷衣勉qiang将殷雀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shen上，便听闻讯赶来的殷慕一声怒喝。

“我来接我弟弟回家。”殷衣静静回dao，“你又是要作甚么？”

殷慕向来畏惧自己这位嫡长子，进退不得，半天才应dao：“我chu1置这不孝子，难dao还要过问大少爷么？”

殷衣怒极反笑，垂着眸，分外温柔模样，说chu来的话却夹着冰渣子似的，“殷雀十四岁来到我江南殷府，如今已经六年，要打要骂，该罚不罚，当由我决断！”他语气愈说愈凛冽，说至最后，几乎掷地有声，“我们江南殷府的事情，不用劳烦京城殷老爷！”

殷慕语sai，只能yan睁睁地看着殷衣冷冷dao一句“告退”，扶着殷雀，tou也不回地往府外去了。

殷衣接了guan家的信，当机立断，快ma加鞭赶往京城，跑死了两匹好ma，才在一天一夜间赶到京城。但是这回程可不敢如此颠簸，殷雀还高热不退，背上的伤口也还未chu1理，殷衣思虑过后，雇了ma车，唤了医师在ma车上先暂时为殷雀诊治，便开始往江南chu发。

殷雀靠在殷衣shen上，一时不知dao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就算是梦境——

他伸手抱jin殷衣，喃喃dao：“哥哥，我好想你。”

怀中人默然一阵，抬手回拥，“我也……想你了。”殷衣闭一闭yan，无声dao：幸好你没事。

幸好你没事。

那昏昏沉沉的病人将殷衣搂得jinjin的，生怕人会溜走似的，“哥哥，我听了你的话……”他说，“我用了你给我的字，我叫沉寒……”

殷衣怔忡不能回神，听着殷雀继续絮絮叨叨，他几乎是无比委屈地说：“哥哥……我会努力，我会听话，你看，只有我什么都愿意，你别……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殷雀神志不清，殷衣却是神志清醒，他明知dao应下来意味着什么，仍忍不住将自己埋入殷雀怀中，哑声应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