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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硬塞到张梁手里。张梁让我快点去,快点回,等会干妈和叔叔要拍照。
走去孙英的身边是一个神奇的过程,他明明离我也不远,可是当我朝他走去发现怎么也走不到,不是路上有人插过来,就是他带着女生往前走。我们在操场上像谍战片的间谍悄无声息的你追我赶。“孙英!”最终我气馁的大喊他的名字,他猛然回头,表情十分惊讶。趁着惊讶的间隙,我终于小跑到了他的身边给了他一拳说:“还说朋友呢!”我原本想要给他一脚的,但是感觉西装很贵,很衬他。“走,先跟我去拍照,我妈要拍照。”我拉起他的手往张梁那边带。他不是很情愿被我拉走,说:“但是……”“很快啦,放心。”“但我……”“哥,难得遇见朋友,你先去吧,我和妈在这儿等你。”他妹妹和我是一届,也穿着金黄色领子的学士服,看我想要强行拉着她哥走,推了她哥一把。“我妈拍照可好了,一起来拍照吧。”我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他妹妹,他妹妹牵着妈妈,四个人以我为首形成诡异的扇形姿态往我妈那边冲。
“妈,我带朋友来拍照了。”我喊着,张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避开了眼神。我妈回过头看到我的狼狈,不停的摇头。我爸拎着我和张梁的花站在一边,秃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孙英是我的朋友。当我回味这句话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我从来没有和他的照片;没有他的微信号,手机号,一切可以联络的社交方式;没有在任何地方提到过他……如果这是科幻片或者灵异片,这个朋友应该是鬼魂,怀揣着未了的心愿悄悄改变了我们的记忆。但不是,只有我怀揣着未了的心愿将所有想得起来的社交软件翻了一遍去找他的痕迹。我们真的是朋友吗?我在和张梁出去玩的时候又问了一遍,张梁肯定的回答我说:“是啊,你俩是朋友。”“但都没有他照片,总感觉很奇怪。”“他不爱拍照,每次咱们拍照他都躲起来。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张梁回答的很迅速,可我还是觉得奇怪,“就算不拍照,总得有联络方式吧,我也找不到。”“是吗?是不是你俩吵架,你把人家删了?我还有他手机号呢。”张梁拿出手机给我看,联络人当中有一个名字叫做“孙英”的联系人。我一点都不记得失忆前的事情,张梁这样说,虽然还有疑惑,但不得不相信就是这样。我们要吵了什么才会让我把他删了呢?失忆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比如现在。医生总是安慰我说没关系,不要太焦虑。可是怎么能不焦虑呢?我忘记了孙英,忘记了张梁的女朋友,忘记了那个要逃跑的人,天知道我还忘记了什么。
我从张梁手机里记下来孙英的手机号,晚上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孙英,我是谭壮壮,失忆把你忘记了真的对不起,你最近有空吗?出来一起玩?
他没有回复我,可能是因为太晚了。我翻看毕业的照片,他穿着青色的西装显得很白,眼睛看着镜头,又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妹妹很漂亮,金黄色的领子被风吹起来,刘海下是明媚的眼睛。大约我和他妹妹有过交集,大课堂经常有小组作业,由此认识了年纪比我大的孙英,然后成为了朋友。毕业册上有妹妹留下的社交账号,我加了她的账号。
你是?
谭壮壮。
哦。
他妹妹加了我之后,我们当晚的聊天止步于此。我想要多说一点,可是隐约的察觉到了对方不想深交的漫不经心。明明是通过她认识的孙英,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一点都不热情。张梁说我们吵架了,或许是真的吵架了,所以妹妹才不愿意回复我。是我做错了,然后又随随便便的失忆,将一切责任推卸掉。我真的,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