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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2/6)

“妈妈啊!”他忽然在车里扯着嗓,公打鸣似的嚎哭起来,泪自然而然的涌眶,成一条河。“妈妈。”他知妈妈已经死了,任何挽留都于事无补,只能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自己的儿,从世上跑掉了。“妈妈。”他窝在后面哭着,把爸爸死掉没有哭的泪都来,每一滴分都变作泪从睛里来,沾满了泪的手背像一汪坑。他攥着妈妈的手,冰凉的,开始僵的手。手背上的凸起像石,磨着他的手指。

妈妈死掉了,他想,爸爸死掉了,然后是妈妈,接下来呢?哥哥,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的丢垃圾一样将丢下。

散发着郁的香油和紫草的味

他洗澡的时候用冲了一下睛,哥哥在他来之后拿了一个冰袋让他敷,不然明早要睁不开睛了。“爸爸死的那时候,你第二天上学的睁不开呢。”哥哥说。“我没哭。”“嗯,没哭,没哭,快睡吧,妈妈的牌位和骨灰盒你都选好了吗?”“选好了。”他记得爸爸死的时候他没有哭,无论怎样掐自己想要哭来都一滴泪,哥哥每天晚上回到房间都在哭,坐在黑夜中,发低沉的压抑的哭声。他躲在被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偷偷看着哥哥哭。哥哥哭了好几天,每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睛都很,妈妈也是,两个人

到了殡仪馆,他搭搭的不肯松手,师傅劝他松手吧,让妈妈安心的去吧。他也想松手,可是手自己松不开,只要一松手,妈妈就真的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妈妈,妈妈。”徒弟上来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拽,将两个人的手分开,然后抬着担架下去了。工作人员接收了尸之后送了太平间,等着化妆室将死者安顿好。他依照哥哥说的选了便宜的冰棺,“我哥哥还没回来,要等他回来才能烧。”他付了款,不放心的说。工作人员说:“时间在这儿,这个开门。”小牌上写着冰棺室的开门时间。另一边的工作人员问他是想选坟墓还是骨灰室,“我不知,我哥……”他想起自己父亲的骨灰在骨灰室,立刻开说:“骨灰室。”“来,来选一个牌位吧,这里还有骨灰盒。”工作人员情的推销着,位上面写的字都一个样,痛失吾,怀念母亲……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些牌位,汉白玉的,金属的,黑石的,就连骨灰盒都没什么新意,乏味的躺在货架上。他最后选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骨灰盒和牌位,问刻字,他说:“妈妈。妈妈安息。”母亲说刻安息吧,丈夫离开这个世界,离开纷扰的事情了,就让他安静的沉睡吧。妈妈,沉睡吧。

“你也没吃吧。”哥哥拿过来两只碗,两双筷,从微波炉里端好的番茄和韭菜盒放在餐桌上。他吃着腾腾的韭菜盒气直扑睛,泪就像是法一样收了回去,一边哧溜着鼻涕,一边喝糊糊的咽下去。“擤一下鼻涕。”哥哥从桌上了一张纸巾在他手里。这样一微小的举动又让他想起妈妈,上个月发烧在家,妈妈看他吃饭还哧溜着鼻涕,从桌上拿起纸巾他赶把鼻涕擤净。“哥,妈妈真的死了。”他发震天的哭声,韭菜残渣在中漂,最后落在碗里。哥哥没有哭,一张一张的给他纸巾泪,等他不哭了,两个人又闷吃冷掉的韭菜盒

哥哥凌晨两到家,他坐在客厅发呆。“再宁,我回来了。”哥哥背着背包走家门。他茫然的看着哥哥走过来,手指发麻,好像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一样,“哥,妈妈死了。”冷光灯照着镜面地砖,白的地砖反着冷光,反睛痛。他已经觉不到这个世界了,好想也抛弃离开这里,像妈妈那样。哥哥放下背包抱住他,轻声说:“我知。”“爸爸死掉的时候,穿着青的衣服,好丑。”“嗯。”“妈妈也选了一件不适合的颜,她从来不穿紫,结果死掉的寿衣是紫,扣是红的,真的很丑。”他起去给哥哥倒,拿起妈妈的杯倒了半杯,又放下说:“拿错杯了。”“没事。”哥哥将妈妈的杯放去了洗碗池里,洗碗池里还泡着昨晚吃完饭没有洗的锅,妈妈中午拿来的猪冻已经在酷暑的天气重新化成一摊,猪卷曲的沉在汤里。他拿起猪冻的盘,“啊,妈让我放冰箱里,我给忘了。”打开冰箱门将盘去,然后又转问:“忘了问你了,吃了吗?冰箱里有剩的菜,一下吃吧。是妈的,妈……”他又哭了,大约是因为回来之后喝了吧,泪又可以源源不断的来,看不枯竭的迹象。哥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了一张厨房用纸给他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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