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竹就一拐一拐的拐到神树下，拿小锅钏翻开樱桃埋东西的土，竹看到了一个用粹布成的小娃娃，布娃娃的睛鼻嘴都是用圆珠笔简单画来的，蓝的油墨侵透在白布娃娃的脸上，觉真不好。竹了布娃娃的肚，发现里面有纸片。竹用长长的指甲用力的划着布娃娃背面的线，没多久红的线就被划段，布娃娃的肚里是平日家里用剩下的线和碎布，还有一张用黄裱纸叠成三角型的符。竹着三角型的符纸，忧郁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樱桃是个急的人，当她知自己生的是个女儿的时候，躺在产床上极力伸手，指着竹就开骂，说都是竹害的，并且还赌咒竹死了后要被下油锅。在竹记忆里，这一生都还没有人说过她什么重话，这次却在自己嘴里听到了这么恶毒的话。爸爸妈妈兰枝所有的人都在旁边劝着樱桃回家再说。

村里在神树下埋布娃娃的女人还是很多，邻村的女人也来了。终于有一天神树枯了，死掉了。

竹的世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因为是跛脚，至从读完小学，家里人就不让她去念书了，竹每天在家的事也只是看着鸭，逗逗兔，和依着门看天，看云，看地，看田，看人。

竹的二樱桃再过三天要门了。那天晚上，屋里人都睡了，竹看到樱桃跨过石圈，在神树下埋了什么东西。

开始竹什么都不说，直到最后樱桃骂竹跛脚连累了家人，竹受不了了，歇斯底里的吼了多年沉积的话。竹说她是在樱桃嫁的那天知在神树下埋布娃娃和符纸就会生男孩的；竹说她知了后就将村里所有埋在神树下的布娃娃都挖来了，烧掉了，包括兰枝和樱桃的；竹说她憎恨所有歧视她的人，她要所有歧视她的人都有被人歧视的一天；竹说她听人说过，她的跛脚是家里人为了剩几个药钱拖累的，小时候得的那场小儿麻痹症本来是可以治好的；竹说家里人不让她读书把她当牲在养；竹说她那天竹说了好多，在最后的时候竹告诉樱桃，她没有打开过樱桃和兰枝的符纸，那样不算是破了符咒，是神树没有显灵。

竹的爷爷是在过小年的那天没的，那天正好又是竹的大兰枝第二个孩生了。那天当得知生的又是女孩的时候，兰枝也不顾还很虚弱，当着医生和婆婆妈的面就一定要闹着回娘家一趟，竹知大急了。兰枝这次了准备罚款都要超生一个儿来的计划落空了。竹想象着在外地打工的夫现在脸一定很难看。月那段时间，兰枝没有少跟家里人闹，竹不知她在闹什么，家里人都避着竹。

隔孙老家的那只老公总是全村第一个打鸣的。竹把布娃娃和和符纸揣到了袋里，用小锅钏把泥土盖会原形后，竹在那块泥上吐了，用脚狠狠的跺上了两脚。费力跨了石圈后，竹又回恶毒的盯着神树看了一。那年竹十九岁，樱桃二十岁。

竹还是依着门看那些去神树下祈祷的女人。竹经常想自己的明天是什么样的，竹猜想要是有一天自己的跛脚好了，她一定要离开村到外面去看看。竹知这些都不可能。

后来，没过多久村里就传竹离家走了，或疯，或傻，或河死了，没有人关心。樱桃在第二年夏天生了第二胎，是个儿。那年是一九八四年，竹二十一岁。

。竹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大人说过村的那棵杏树是棵神树，已经不结杏了。竹家离那棵杏树不远，竹很喜依着门看那些到杏树去祈祷的女人。竹不知她们在祈祷什么，非常好奇，希望常常看就能看明白，却很久都没看个因由。

由于没有人那棵神树，烧香的人多，杏树的下半截树杆都被熏得不成样了，黑一块，焦一块。看着再过不了多久，那棵几百年的神树就要仙逝了，新来的村长发动自己的家人，在后山搬了许多石，将神树一米围了个石圈，算是了个保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