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这一生的宿敌，在她坟前，手指颤抖，泪如雨下。

她僵了。

他们从前枪战，他从未动怒，可此话，她清晰地意识到，这只，真的被她激怒了。

却没有死在他的手上。

朝今岁沉默了，她以为又是要杀了燕雪衣。

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的影消散，快速离梦境。

他还没有在封印的百年里青丝成雪，还不曾拥有疯狂绝望的血瞳，还是个长得漂亮，又恶毒的。

昆仑剑宗的人没有哭、夙云没有哭，她的亲人更是没有一滴泪。

她死不瞑目了。

这算是什么？对宿敌的敬意。

恰好此时，索命一般的脚步声传来。

这人心极小，又将她恨之骨。

她可以平静接受死亡，她以为自己的冤人生虽然凄惨，但是至少死得明明白白。

她以为他疯了似的寻找她的尸骨，是为了和夙云一样挫骨扬灰。

这句话系统问了她一百年，每天睡前问一遍，可是没有一次成功，但是系统有预，这一次要成功了。

她为苍生死，可苍生让她像个笑话。

他有着过于苍白的面，丹凤薄凉，沉和钢刀一般的视线刮过她，角却有一抹妖异的绯红，像是在开在黑暗里的灼灼桃。

她声音很沙哑，迟疑地问：“杀了他？”

像是恨不得要一寸寸剔下她上的、掏她的心脏，看她是何居心。

梦见他们一生敌对，谁也没落下个好下场。

天地凄凄。

她死了，死得那样惨，他不兴么？

当然了，非要哭也不是不行，但是至少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她坟前哭？

但是现在——

兴么？

但是在现在，她闭上，就是那在她坟前的样。

系统在她离开梦境的那一刻来了，诱惑她：

好一会儿，他才狐疑地看向她。

一滴一滴过线条冷的下颌，落在她的碑上。

她一顿，因为这个要求，和当初朝太初她立的天地誓约，竟然差不多。

踏这岩的时候，底闪过了一丝探究，脚步却仍然如同猫戏老鼠一般闲信步，顺着蛟蛇的指引，找到了朝今岁。

他狐疑，冷笑：“言巧语，也捡不回你的小命。”

她于是十分草率地了个决定，神逐渐定。

可是她的表情下一秒就僵住了。

——她想，那接下来要的事，会被丢万窟碎尸万段么？

她为苍生而死，死后却是这个灭世为她收敛骸骨。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某些固的认知，在摇摇坠。

她急得在自己的坟前打转，想叫他不要哭——

她才知，那个残忍嗜杀的的心是黑的、落的泪，也是黑的。

他朝着她走来，把她一步步到墙角。

滔天的怒意像是冰冷的火焰，但是还没有燃烧起来——

她虽然没有听清楚系统说了什么，但系统情绪十分激烈地反对杀了他。

可是他竟然，给她立了个坟。

——不得不说，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因为意识逐渐复苏，外面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朝今岁没听清系统的话。

系统连忙说：“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这个世界最后都会因为大燕雪衣而毁灭，只要他最后只要归位成神，无一例外会酿成大祸，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上下手。”

面无表情的神，形大，可是周的气息却像是凝聚了无言的，让人窒息的厚绝望，像是跌了暗无天日的凝滞沼泽，无言的悲像是，淹没了这片苍凉的天地。

只可惜，最后，她拼尽全力用命印了她命定的宿敌——

系统：？

——他哭什么？